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是一千面鼓同时被重锤敲击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石砚没有动。
他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，右手食指依然按在那滴红酒的边缘。指尖下的白色亚麻桌布上，绣着暗金色的“严”字图腾。那滴酒不再是液体，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织物的经纬线缓慢爬行。
它在寻找方向。
石砚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视线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严正国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严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风箱般发出嘶哑的杂音。他的双手死死抓着爱马仕真皮扶手的边缘，指节泛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。
那是恐惧。
纯粹的、本能的恐惧。
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他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流在乱窜，不是心痛，而是一种灼烧感。那股热流沿着血管蔓延，最终汇聚在他的左肩胛骨下方——那里有一道陈年旧伤，是三年前一次意外坠楼留下的后遗症。
石砚知道。
他知道那道伤疤在哪里，也知道它为什么此刻会痛。
因为风水里的“死门”，就开在严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西北角，也就是严正国办公室的位置。而今晚，正是西北乾位气场最弱的时候。
红酒阵眼，以血为引，以酒为媒。
石砚的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个角度。
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，只有几毫米的位移。但在玄学的逻辑里，这足以改变气机的流向。
原本向四周扩散的酒渍，突然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它开始加速，朝着严正国左手边的方向延伸而去。
那是“死门”的方位。
随着酒渍的蔓延，严正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。他的眼球突出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赵秘书吓得后退了一步，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看了一眼监护仪，上面的心率曲线已经变成了疯狂的锯齿状。
“严董！严董！”赵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想要冲过去，却被王管家伸手拦住。
王管家脸上挂着温和却僵硬的微笑，挡在赵秘书面前：“赵助理，别慌。董事长只是在……调整状态。这种场合，乱了规矩，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赵秘书惊恐地看着王管家，又看向主桌旁的石砚。
他想叫救护车。
但王管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那是长期在豪门侍奉养出的气场，专门用来压制下人的慌乱。
石砚冷眼旁观。
他知道林婉在看着。
他也知道，林婉不会让严正国轻易死去，也不会让他轻易活下来。她要的是签字，是控制权，是严氏集团这个空壳子能继续转下去的理由。
“签。”
石砚再次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划过玻璃，尖锐且冰冷。
严正国颤抖着嘴唇，目光涣散地看向桌面。
他看见了。
那道酒渍已经连成了一条细长的红线，像是一道伤口，横亘在“严”字的上方。
那是死局。
只要签下名字，这道红线就会封死他的退路，但也可能……封住他的命。
严正国的意识开始模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