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，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。
尹清站在原地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那件深红色的定制礼服，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背上。
前几章里，她曾在洗手间疯狂地试图洗去裙摆上的红酒渍，但单宁酸已经渗入了真丝纤维的最深处，无论怎么搓揉，那抹暗红反而晕染得更开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第三章时，她曾决定不再清洗，而是将这件残破的礼服作为武器。
现在，武器即将见血。
宾客们的目光像细密的针，扎在她裸露的肩头和那道显眼的污渍上。
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发酵，带着香槟气泡破裂般的轻蔑。
“那是尹家的大小姐吗？”
“听说祁少给她准备了新礼服，怎么穿成这样来了？”
“大概是预算不够吧，毕竟尹家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间隙里，清晰得刺耳。
尹清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裙子。
她知道，这道污渍是不可逆的。
它不再是瑕疵，而是烙印。
就像第一章那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后，红酒溅在白丝上再也擦不掉一样。
这是她留给今晚的第一个标记。
她端起面前托盘里的香槟杯。
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在这喧嚣的寂静中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迈步向前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节奏平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祁墨站在主桌旁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红宝石袖扣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，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看到尹清走来，他并没有回避那些目光。
相反，他举起手中的酒杯，声音不大，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“各位，”祁墨微笑着，眼神温柔而危险，“让我们共同庆祝，尹小姐的新装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尹清的裙摆上，停留了两秒。
“虽然有些……意外的装饰，但这正是尹家的风格，不是吗？充满惊喜，也充满不确定性。”
哄笑声响起。
有人附和，有人沉默，更多人是在看戏。
尹清走到祁墨面前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红酒的醇厚味道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她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抬起手，手中的香槟杯轻轻碰在了祁墨的袖扣上。
“叮。”
一声脆响。
比刚才玻璃碎裂的声音更轻，却更致命。
祁墨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低头看向尹清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愤怒，没有羞耻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。
就像手术刀划过皮肤，精准，冷静，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祁少说得对。”尹清的声音很低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，“确实充满了意外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祁墨身后那扇紧闭的双开门。
书房。
证据就在里面。
“比如，这张照片。”
尹清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白照片，轻轻放在祁墨面前的桌上。
照片正面朝上。
画面是尹父在病房里签署股权转让书的那一刻。
背景里，那个模糊的身影并非医生，而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。
那是祁墨的父亲。
祁老爷子早已知晓祁墨的无能，正在寻找新的继承人。
而祁墨的海外账户已被冻结，急需尹家资金周转。
他需要摧毁尹清的自尊，迫使她主动解除婚约，从而合法吞并尹家剩下的资产。
但他没想到，尹清会拿到这张照片。
更没想到，她会用这种方式，在他最得意的时刻，当众挑衅。
祁墨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盯着那张照片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从哪里拿到的？”他低声问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尹清淡淡地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让我换衣服，回去参加晚宴。我们继续扮演恩爱未婚夫妻，直到股权变更完成。”
“第二，我现在就把照片发给媒体。尹家破产，祁家丑闻曝光。大家同归于尽。”
祁墨沉默了。
他看着尹清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。
之前的尹清，是温顺的羔羊。
现在的尹清，是披着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