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没有开主灯,只有那盏黄铜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白晚宁坐在真皮转椅上,膝盖上摊开着那份从江叙私人保险柜里偷出来的股权变更草案。
纸张很脆,指尖划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她没看文件,目光落在桌角那一滩早已干涸的红酒渍上。
暗红色的斑块边缘已经泛白,像是一块结痂的伤口。
第一章它溅在她的高定裙摆上,象征耻辱;第二章她用纸巾擦拭,污渍却渗进纤维,留在指尖成为证据;第三章它出现在江叙衬衫袖口,暗示他心虚;第四章它体现在被篡改的监控死角数据中;第五章它化为信托基金里一笔名为“清洁费”的异常支出;第六章,也就是今晚,它彻底干涸,凝结成这份无法抵赖的违约合同附件。
现在,这滩污渍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江叙那种拖沓且带着傲慢节奏的步伐,而是慌乱、凌乱,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林特助推门而入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,屏幕还亮着,上面显示着未接来电和几条加密短信。
「小姐,出事了。」
林特助的声音在发抖,机械而顺从的语气里藏不住恐慌。
「江先生……不,江叙他疯了。」
白晚宁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合上文件夹。
「说重点。」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,不带丝毫情绪起伏。
「他切断了别墅的外围安保系统,制造了配电房的短路事故。外面的保安都在处理火灾警报,他的保镖团队趁机冲进了侧门。」
林特助咽了一口唾沫。
「他在找您的手机。他说……他说只要拿到您的通讯记录,就能证明您伪造证据,反咬一口。」
白晚宁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瞳孔漆黑,深不见底。
「他以为我是谁?」
「一个需要靠偷听电话来维持尊严的失败者吗?」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裙摆。
那上面曾经染过红酒,现在只剩下干净的黑色丝绸光泽。
「让他进来。」
林特助愣住了。
「可是小姐,那些黑客正在尝试破解您的云端备份,如果被他发现您在这里……」
「让他进来。」
白晚宁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旧平淡。
「顺便把直播信号重新接通。这次,换个角度。」
林特助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退了出去。
他知道,有些话不能问,有些事不能拦。
在这个家里,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,而活人,只能选择站队。
五分钟后,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江叙站在门口,深灰色西装的领口歪斜,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。
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、漫不经心的笑,只是此刻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狰狞和癫狂。
他手里晃着半杯赤霞珠,猩红的液体在杯中剧烈晃动,映着他扭曲的脸。
「晚宁,你果然在这里。」
江叙走进房间,随手关上门,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但他不知道,这间书房的双向玻璃背后,是江老爷子亲自布置的单向观察室。
而在观察室的另一侧,三台高清摄像机正无声地运转,将这里的每一帧画面实时传输到江氏集团内部的内网,以及——几个特定的私密群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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