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施振推开门的瞬间，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光束尽头，没有林婉。
只有一张折叠椅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，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。他的头发凌乱，眼窝深陷，瞳孔涣散，像是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壳。
施振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认得这张脸。
赵建国。
三年前“外滩洗钱案”中唯一幸存、却在庭审前夜坠楼身亡的关键证人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
连警方档案都盖上了“意外死亡”的章。
现在，他坐在这里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线。
施振收起枪，走近两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建国。
这种沉默比质问更有压迫感。
这是他在特种部队学到的第一课：审讯不是靠吼，是靠让对方的心理防线在寂静中崩塌。
赵建国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聚焦在施振脸上。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施振蹲下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递过去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还活着。”
赵建国看着手帕，像是看到了毒药。
他猛地摇头，身体向后缩去，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别碰我……求你别碰我……他们还在看……”
“谁在看？”
施振追问。
赵建国抱住头，指甲深深掐进头皮。
“上面……都在上面……那个位置太高了……高到我看不见脸，只能看见帽子上的星……”
施振眉头微皱。
帽子上的星？
上海警界，能戴那种级别徽章的人，屈指可数。
“贺曼呢？”
施振换了个话题。
提到这个名字，赵建国的身体僵住了。
恐惧似乎减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绝望。
“她……她是棋子。”
赵建国喃喃自语。
“也是替罪羊。”
施振眼神一冷。
“为什么是她？”
赵建国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因为你是那只最锋利的刀。
贺曼需要一把干净的刀，来切割那些脏钱。
而你，施振，退役特种兵，无牵无挂，最适合做这把刀。
但她没想到，你会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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