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声音并不清脆，而是沉闷的。
像是一块裹着湿布的石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光滑的纹理迅速蔓延，吞噬了原本洁白的桌布边缘。
那是“那滩红酒渍”。
此刻，它不再只是污渍。
它是贺曼精心布置的舞台道具，也是她试图掩盖罪证的遮羞布。
宴会厅内的灯光骤然变暗。
三秒钟后，应急照明灯亮起，惨白的光线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如同鬼魅。
尖叫声被刻意压低，转化为一种压抑的嗡嗡声。
施振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做战术评估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贺曼站在舞台中央。
她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白色定制晚礼服。
此刻，裙摆上沾满了大片大片的酒红。
那些红色像是有生命一样，正在向她的腰间攀爬。
她脸上的妆容精致完美。
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虚伪的关切笑容。
但她的眼神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
还有算计。
“哎呀。”
贺曼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。
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柔弱。
“真是抱歉，各位贵宾。”
她轻轻捂住胸口，另一只手慌乱地擦拭着裙摆。
动作优雅，却掩盖不住指尖的僵硬。
“新来的侍者太不小心了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凯。
赵凯是个暴发户。
穿着一身剪裁粗糙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歪歪扭扭。
他正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狼藉。
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凯压低声音吼道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宾客的脸。
那些脸上写满了惊讶、鄙夷，以及……期待。
期待一场好戏。
“别慌。”贺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她的语气尖锐，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片刮过玻璃。
“只要控制住局面，今晚的资金确认就能继续。”
赵凯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。
便衣警察混在人群中。
陈警官站在角落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还有那些黑衣人。
他们分散在各个出口，手插在口袋里，随时准备动手。
这是贺曼的局。
也是死局。
“那个侍者呢？”赵凯问。
“已经‘处理’了。”贺曼淡淡地说。
她抬起下巴，示意赵凯看向大厅左侧的备用通道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赵凯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很快又紧张起来。
因为他看到，陈警官的目光从香槟杯上移开。
落在了贺曼的裙摆上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落在了那滩红酒渍上。
施振在二楼看着这一切。
他不需要望远镜。
他的眼睛比任何光学仪器都敏锐。
他看到了陈警官的微表情。
那是一种警惕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陈警官在等。
等贺曼露出破绽。
而贺曼也在等。
等她背后的力量完成最后的资金转移。
时间紧迫。
每一秒都在倒数。
施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。
里面装着60%的数据。
剩下的40%，还在服务器里。
但他不能回去。
酒店已经被封锁。
所有出口都有人把守。
跳窗是他唯一的出路。
也是他放弃平静的代价。
楼下，贺曼突然提高了音量。
“请大家不要惊慌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。
甚至带着一丝傲慢。
“这只是一个小意外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酒杯——那是另一杯未被打翻的红酒。
对着全场举杯。
“为了友谊，为了慈善。”
宾客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举起酒杯回应。
有人犹豫不决。
赵凯站在一旁，像个傻子一样跟着举杯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
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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