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源，地下三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昂贵皮革混合的气味，厚重得让人窒息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乔锋坐在丝绒沙发深处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，像一口深井。
他刚才从森林逃出来，脚踝的扭伤还在隐隐作痛，雨水混着泥水顺着裤管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污渍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肾上腺素退去后，剩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老鬼的电话会在十分钟后响起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陷阱。
乔锋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七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酒会结束，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这三个小时里，上海滩的社交圈炸开了锅。
邹凯的名字挂在热搜第一，后面跟着一个“假”字。
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权贵们，此刻正忙着切割关系，生怕被那瓶假酒溅上一星半点的脏水。
而乔锋，成了那个搅局者。
也成了猎物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电话，是一条加密信息。
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，但乔锋知道是谁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证据链完整，录音清晰。只要你现身，我可以帮你洗清‘伪造证据’的罪名。”
“否则，明天早上，全网都会看到你是如何构陷邹总的。”
乔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洗清罪名？
老鬼以为他还是那个只会执行命令的特种兵。
他不知道，乔锋早就把那份所谓的“完整证据链”做了手脚。
真正的杀手锏，从来不在云端。
而在手里。
乔锋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只高脚杯的碎片。
杯底残留着暗红色的酒渍。
那是拉菲。
1982年的拉菲。
但这瓶酒，早在第一章就被撞翻，第二章被指认造假，第三章被证明勾兑，第四章被鉴酒师打脸，第五章被封存，第六章成为呈堂证供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乔锋手里。
或者说，它的灵魂回到了乔锋手里。
因为酒液早已挥发殆尽，只剩下玻璃上的痕迹。
这不仅是证据，更是钥匙。
乔锋走出包厢，穿过昏暗的走廊。
电梯门打开，外面是一片死寂。
他没有去一楼的大厅，而是走向了消防通道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后巷的铁门。
门外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那里。
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半张苍白的脸。
是老鬼的人。
他们在等。
等乔锋自投罗网。
乔锋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车内很暖，暖气开得足。
驾驶座上没有人。
副驾驶座上，放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封面上写着：《资产冻结令》。
下面是邹凯的签名。
笔迹潦草，带着一种急于求成的颤抖。
乔锋拿起文件，指尖轻轻划过那个签名。
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。
这个签名……
他在哪里见过？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年前，边境线。
一份非法军火交易的合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