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余音还在宴会厅穹顶回荡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。
邹凯站在原地，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尊严。周围宾客的目光像无数根针，扎在他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上。
「清理掉。」邹凯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他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，「乔锋先生喝多了，产生了一些幻觉。保安，送客。」
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，动作粗暴地架住乔锋的手臂。他们的力道很大，试图将乔锋从这充满奢靡气息的空间里强行剥离。
林婉站在吧台后，脸色苍白。她看着这一幕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作为东道主，她欠邹凯的那笔高利贷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。如果这场闹剧继续发酵，不仅邹凯会倒台，她也会跟着陪葬。
「乔先生，请吧。」林婉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，「今晚的招待不周，改日我亲自向您赔罪。」
乔锋没有挣扎。他的衬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酒渍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但他站得笔直，目光越过邹凯的肩膀，落在了那个正在被服务员收拾残局的地面上。
那里有一瓶空酒瓶。
就在刚才混乱中，那只原本应该被扔进垃圾桶的1982年拉菲空瓶，因为撞击而滚到了吧台边缘。瓶身完好无损，只是标签被撕去了一角，露出了底下泛黄的纸张。
乔锋的目光在那只瓶子上停留了一秒。
「等等。」
乔锋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切开了现场的嘈杂。
保镖的手顿了一下。邹凯转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：「怎么？还想撒泼？」
乔锋挣脱了保镖的一只手，不是因为力气大，而是因为对方那一瞬间的迟疑。他迈开步子，不是走向出口，而是走向了那只空酒瓶。
「你疯了？」陈鉴站在不远处，手中的笔记本紧紧攥着。他是这场戏的权威，也是邹凯的帮凶。他不能容忍有人再次质疑酒的真实性，尤其是现在，警方已经介入，他需要尽快洗清自己的嫌疑，或者至少，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。
乔锋弯下腰，捡起了那只空瓶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指尖轻轻摩挲过瓶身的玻璃，感受着那种特有的厚重感。这是波尔多左岸特级庄才有的瓶型，重达70克以上，为了沉淀酒渣和抵抗压力。
「邹总，」乔锋举起瓶子，对着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，「你说这是幻觉。那么，请你告诉我，为什么这只瓶子，是假的？」
全场死寂。
邹凯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：「荒谬！这可是我从法国酒庄直接运回来的绝版货！难道连瓶子都是假的？」
「瓶子是真的。」乔锋淡淡地说，「但里面的内容物，以及这个标签，有问题。」
他将瓶子举高，让光线穿透瓶身残留的那一滴酒液。
「真正的1982年拉菲，经过四十年的陈酿，色素会氧化沉淀。即便倒空了瓶子，内壁留下的挂壁纹理，应该是深紫红色，且消散极慢。」乔锋指着瓶底，「但这只瓶子，内壁干净得像刚出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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