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州公寓的书房,冷得像一座停尸房。
没有暖气的烘托,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,像某种大型昆虫在墙壁里爬行。
邓晚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。
那滩深红色的酒渍,原本只是宴会上的意外,此刻却像一道正在干涸的血痕,牢牢吸附在白色真丝上。
丝绸的纹理被酒精浸透,颜色变得暗沉、粘稠。
它不再是污渍。
它是证据。
也是武器。
邓晚抬起脚,迈进书房。
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。
顾延州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目光却没有落在纸上。
他在看她。
眼神平静,深不见底,像一口枯井。
「坐。」
他说。
声音里没有温度,也没有欢迎的意思。
邓晚没有动。
她走到书桌对面的皮椅前,并没有坐下,而是站着。
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恭敬,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压迫感。
「协议签了。」
她说。
语速平缓,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顾延州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细微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他还是掩饰住了。
他将钢笔推过来,笔尖指向桌面的一角。
「既然签了,你就该走了。」
他说。
邓晚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
她没有接话,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。
银色的外壳,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她将录音笔放在桌上,轻轻推向顾延州。
「父亲的声音,你听了吗?」
顾延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一瞬间,他眼底那片死水般的平静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「什么声音?」
他问。
语气依旧冷淡,但邓晚听到了他呼吸频率的改变。
快了半拍。
「那段视频的背景音。」
邓晚说,「有人说那是巧合,是技术故障,或者是某个不知名的老人模仿我父亲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顾延州紧握的拳头上。
指节泛白。
「但我查过了,那段音频的采样率,和你书房里那台老式开盘录音机完全一致。」
顾延州猛地抬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你想说什么?」
邓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她伸出手,指尖划过桌面上那张刚刚签署的婚前协议。
纸张冰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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