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叶尘踉跄着退回大厅边缘,背部重重撞在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。
这里是主宾区,也是今晚风暴的中心。
刚才那一撞,让他原本就脆弱的平衡彻底崩塌。
灵视的余韵还在视网膜上跳动,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红色薄雾。
他大口喘息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得让人想流泪。
但他不能哭。
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狼狈。
廖刚站在十米开外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如蛇。
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,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,仿佛刚才那场暴行只是清理了一只苍蝇。
“叶尘,”廖刚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,“你吓到客人了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们,端着酒杯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看戏的兴奋。
在他们眼里,叶家已经是个笑话。
一个酗酒、发疯、连基本体面都维持不了的落魄少爷。
赵主管带着两个保安,像两堵墙一样挡在叶尘面前。
他们的目光警惕而冰冷,随时准备再次扑上来。
叶尘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面前的那张长桌上。
那里有一滩红酒渍。
就在三分钟前,侍者打翻了酒杯,浓烈的赤霞珠泼洒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,也溅落在了这张大理石桌面上。
暗红色的液体,正在白色的桌布边缘缓缓晕开。
形状不规则,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。
但在叶尘的“灵视”中,那不仅仅是酒。
那是媒介。
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。
他在赌。
赌这滩酒渍里,还残留着刚才那股混乱灵力的一丝回响。
赌这摊污渍,能帮他画出第二道线。
一旦画出来,龙纹密钥的轮廓将初步显现。
而密钥,就是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“滚出去!”赵主管吼道,伸手去推叶尘的肩膀。
叶尘没有躲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头,左手看似无力地搭在桌沿上。
指尖,轻轻触碰到了那滩红酒的边缘。
冰凉,粘稠。
一股细微的电流,顺着指尖窜入体内。
那是灵力的残屑。
虽然微弱,但足够了。
叶尘的眼皮半抬,露出一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的语速很慢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慵懒:
“别动它。”
声音很轻,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。
廖刚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怎么?还要在这里画画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叶尘,你以为你是谁?这里不是你的画室,也不是你那个破旧的古董店。”
“保安,把他扔出去!扔到大雨里去!”
赵主管点了点头,双手抓住叶尘的手臂,用力向外拉扯。
叶尘的身体被迫前倾,整个人几乎趴在桌面上。
他的右手食指,悬停在红酒渍上方一厘米处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灵力透支带来的剧烈眩晕。
视野开始模糊,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必须稳住。
只要这一笔落下,就能连通上一道痕迹。
龙纹密钥的第二部分,是“逆鳞”。
指向东方,指向三年前那幅失踪的古画《九龙图》。
而《九龙图》的最后一道裂痕,就隐藏在这张桌子之下。
或者说,隐藏在这张桌子所代表的权力结构之中。
叶尘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。
他的手指,落了下去。
没有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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