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外滩的风带着潮湿的腥气,灌进魏长生的领口。
他站在邵氏集团大厦脚下。
仰头看去,这座钢铁巨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玻璃幕墙上倒映着对岸陆家嘴璀璨却冰冷的灯火。
肺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。
断魂香的毒性在血液里游走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路灯的光晕分裂成两个、三个,重叠在一起,扭曲变形。
“长生。”
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温和,慈祥,带着熟悉的烟草味。
是父亲。
魏长生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只有风吹动衣角的猎猎声。
但他看清了。
在那个光晕的重影里,父亲的身影正缓缓消散,化作一缕青烟,融入夜色。
那青烟的形状,和他手中那块真丝桌布上的酒渍纹路,一模一样。
那是煞气。
也是指引。
魏长生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清明。
他抬起手,指尖夹着三根银针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不是武器。
是钥匙。
也是解药——如果这毒还能解的话。
第一针,刺入内关穴。
刺痛瞬间炸开,压住了心脏的狂跳。
第二针,刺入神门穴。
脑海中的幻听戛然而止。
那个温和的声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来自大厦内部的广播系统。
第三针,刺入百会穴。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随即,世界变得异常清晰。
数字。
全是数字。
空气中漂浮着看不见的红线,连接着大厦的每一扇窗户,每一台服务器,每一个正在举杯庆祝的人。
那是资金流向。
那是谎言的轨迹。
魏长生迈步,走向旋转门。
保安拦住了他。
“站住。”
赵铁柱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西装,手里握着一根电击棍。
眼神冷漠,像看一只蝼蚁。
“邵董说了,今晚谁也不许放进来。”
魏长生没看他。
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大厦顶层。
那里灯火通明。
林婉应该在那里。
她正在执行最后的清场指令。
“让开。”
魏长生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空气密度是1.29千克每立方米。
重力加速度是9.8米每二次方秒。
而你,挡不住我。
赵铁柱皱眉。
他见过太多疯子,但没见过这么平静的疯子。
那种平静背后,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确定性。
就像……命运已经写好,无法更改。
“滚。”
赵铁柱举起电击棍。
魏长生没有躲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。
动作幅度极小,刚好避开电击棍的锋芒。
同时,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赵铁柱手腕的尺泽穴上。
力道不大。
却精准地切断了神经信号的传导。
赵铁柱的手一软。
电击棍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怎么会?
这个落魄风水师,怎么会懂穴位?
魏长生跨过他的身体。
没有回头。
“你欠高利贷的钱,”魏长生淡淡地说,“明天中午之前还不上,你的左手小拇指,就会消失。”
赵铁柱浑身僵硬。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劈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恐惧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魏长生走进大厅。
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。
倒映着他苍白的脸,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。
宾客早已散去。
只剩下几桌残羹冷炙,和满地狼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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