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长生推开贵宾室的门时,林婉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她背对着门口,肩膀微微颤抖。听到脚步声,她没有回头,只是迅速将手机塞进手包,动作快得像是在销毁证据。
“邵总让我请您过去。”林婉转过身,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,但眼神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,“他在主餐桌等您。”
魏长生没有说话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距离邵正鸿宣布重组的最后期限,还有三个小时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
林婉咬了咬嘴唇,侧身让开。她的香水味很浓,试图掩盖某种焦虑的气息。
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,地毯厚实柔软,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。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,只剩下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。
推开主厅大门的瞬间,热浪和酒气扑面而来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占据了大厅中央,周围坐着邵氏集团的核心董事。他们穿着高定西装,手里晃着红酒杯,低声交谈着并购案的细节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虚伪的繁荣感。
邵正鸿坐在首位。
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。看到魏长生进来,他轻轻抬了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这位是魏先生。”邵正鸿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,像是在介绍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宾,“来自大山深处的风水大师。今晚,他想为邵氏的未来指点迷津。”
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有人轻蔑地打量魏长生洗得发白的衬衫,有人好奇地打量他那双沾着尘土的皮鞋。在这个名利场,贫穷是一种原罪,而神秘则是最好的遮羞布。
魏长生径直走向主桌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虚伪的笑脸,落在了桌布上。
那是一块印有邵氏集团Logo的真丝桌布。洁白,无瑕,象征着这个庞然大体面的表象。
但在魏长生眼里,它已经脏了。
第一滴红酒留下的红点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桌面。那是“死门”。
“坐。”邵正鸿指了指自己右侧的空位。
魏长生坐下。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块真丝桌布。
丝绸冰凉,顺滑,却透着一股腐朽的霉味。
“魏先生,”坐在邵正鸿左侧的一位董事忍不住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,“听说您在山上能断吉凶?不知能否算出,邵氏这次重组后的股价走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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