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秦晚眼底碎成一片迷离的星点。
她并没有立刻收回手。
那块百达翡丽夜光款腕表就在祁渊的手腕上，深红色的酒液顺着银白色的金属表带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正在溃烂的血痕。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红酒发酵后的酸涩气息，混合着祁渊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味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秦晚，”祁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，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秦晚垂下眼帘，长睫轻颤，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看似柔弱无骨的神情。指尖捏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边缘已经被红酒浸染出一圈暗红的渍迹。
“祁先生，”她轻声开口，嗓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化开的棉花糖，却带着钩子，“我只是……太紧张了。”
“紧张？”祁渊冷笑一声，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表盘边缘。那个动作极其细微，却是他极度警惕时的习惯动作。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锁住秦晚的脸，“因为害怕我？还是因为心虚？”
秦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，距离拉近到足以让两人呼吸交缠的程度。
周围原本围拢过来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，随即又迅速退开，生怕被这即将爆发的战火波及。在这狭小的空间里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“这块表，很名贵。”秦晚的目光落在祁渊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上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试探，“但我更担心的是，它会不会坏掉。”
祁渊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秦晚举起手中的手帕，轻轻覆在沾满酒液的表蒙上。她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，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，而非处理一场灾难。
“红酒含有酒精和酸性物质，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指腹隔着纸巾，极轻地按压了一下表冠周围的缝隙，“如果长时间不清理，会腐蚀防水胶圈，甚至渗入机芯内部。”
她的指尖确实触碰到了手表。
在那一瞬间，秦晚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震动。
不是机械表的滴答声，而是一种极其微弱、几乎不可察觉的电子脉冲频率。这种频率不属于任何传统的瑞士机械表，它更像是一种……信号接收器在待机状态下的低频嗡鸣。
秦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主记忆里，祁渊对这块表视若珍宝，从不离身，更从未提及过任何改装或特殊功能。但现在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她，这块表，有问题。
“你在摸哪里？”祁渊猛地抽回手，力道之大，差点将秦晚拽倒。
秦晚踉跄了一下，顺势扶住旁边的桌角，稳住身形。她的手帕还捏在手里，上面已经留下了一枚清晰的、带着酒渍的指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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