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vel

Chapter 1: 雷雨初至

暴雨夜,关氏逼妾室岑晚晴喝下掺有红花的“冲喜汤”以害其腹中胎儿。翠儿被迫执行,岑晚晴虽被强行灌药,但暗中藏起部分药汁未完全入胃,保留生机。

2,747 wordsFull access availableChinese / 简体中文

Internal Links

Browse related catalog lanes

Full chapter open Full chapter access is active.

第一声闷雷炸响时,烛火猛地一跳,熄灭了一半。
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鞭子抽打着关府偏院的窗棂,噼啪作响,震得屋内的空气都在颤抖。岑晚晴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腹中那团沉甸甸的坠胀感提醒着她——这里还有一条命。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面前那只青花瓷碗上。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汤药,热气腾腾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安胎草药香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血腥气,混杂着红花特有的甜腻与腐朽。

这是关氏端来的“冲喜汤”。

按照关府的规矩,正妻不孕,妾室怀胎,便是对祖宗的不敬,需以血气冲煞。可岑晚清太清楚,这所谓的冲喜,不过是一场披着礼教外衣的谋杀。她指尖微微蜷缩,藏在袖中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枚细长的银针,针尖抵着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,让她在这令人窒息的闷热中保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
“夫人怎么还不接?”

说话的是翠儿,关氏身边的贴身丫鬟。她的声音怯懦,带着明显的结巴,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岑晚晴的脸。翠儿手里端着托盘,手腕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。她曾受过岑晚晴旧主的一点恩惠,此刻却不得不执行这背信弃义的命令。为了那点微薄的嫁妆钱,她选择了闭眼,选择做一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。

岑晚晴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。她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维持着跪姿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不肯折断的竹。

“翠儿姐姐手抖什么?”岑晚晴的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,但字句清晰冷硬,“这汤若是凉了,药效便散了。婆婆急着要‘大吉’,你倒好,让它在这儿晾着。”

翠儿身子一僵,慌乱地低下头:“不、不是……奴婢怕烫着夫人。”

“怕我烫着,还是怕这汤里有鬼?”

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,尖细,虚伪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压。

关氏坐在紫檀木榻上,身上穿着深紫色的缎面褙子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珠子,每拨一下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在这雷雨交加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狠厉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。

“晚晴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关氏放下佛珠,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“我是为你好。你这身子弱,孩子月份大了,需要气血充盈才能顺利生产。这碗红花汤,是赵大夫精心调配的,能激发生机,助你顺产。你怎么反倒疑神疑鬼,连婆婆的好意都不领了?”

她说得冠冕堂皇,每一个字都踩在礼教的点上。在关府,孝道是天,婆婆的话就是圣旨。质疑婆婆,便是大逆不道;拒绝喝药,便是诅咒嫡子,是不祥之兆。

岑晚晴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关氏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乞怜,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冷静。

“婆婆说笑了。”岑晚晴淡淡道,“这汤的颜色,比平日喝的安胎药深了许多。而且,没有那股熟悉的草药香。赵大夫开的方子,臣妾认得,今日这味道……怕是变了。”
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关氏的表情。

关氏拨弄佛珠的手指顿了一瞬,随即笑意更深:“你倒是精明。可惜,在这关府,规矩是你定的,还是我定的?你若不信,大可以去找赵大夫对质。只是……”关氏话锋一转,语气骤然变冷,“若是因为你的猜忌,耽误了时辰,导致母子平安不成,这‘克夫’的罪名,你可担待得起?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向岑晚晴最脆弱的软肋。

一旦背上“克夫”或“不孝”的污名,她不仅保不住孩子,更将彻底失去在这京城立足的可能,甚至会被送进尼姑庵,永世不得超生。这是一张已经织好的网,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。

翠儿在一旁听得浑身发冷,她偷偷看了一眼岑晚晴,又迅速看向关氏。关氏的眼神示意很明确:按下去,不管用什么方法。

“夫人,请喝药吧。”翠儿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,双手捧起那碗红花汤,递到岑晚晴嘴边。

岑晚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毒药,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危险,剧烈地踢动了一下。剧痛瞬间袭来,让她几乎昏厥。但她咬紧牙关,没有退缩。她知道,只要喝下这碗汤,哪怕是一滴,后果都无法挽回。

“我不喝。”岑晚晴简短地说道。

“你敢抗命!”关氏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,“来人!按住她!”

门外立刻冲进两个粗使婆子,她们面无表情地扑上来,强行抓住岑晚晴的双臂。岑晚晴拼命挣扎,但身体的虚弱让她无力反抗。她被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
翠儿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狠下心肠。她看着岑晚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心中闪过一丝愧疚,但很快被恐惧淹没。她张开嘴,试图用勺子撬开岑晚晴紧咬的牙关。

“唔——”岑晚晴发出痛苦的闷哼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她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了血腥味。

“夫人,对不住了。”翠儿哽咽着,手上的力道加重。

就在翠儿的指甲即将扣入岑晚晴牙龈的瞬间,岑晚晴突然动了。她并没有反抗婆子的束缚,而是猛地侧头,一口咬住了翠儿伸过来的手腕。

“啊!”翠儿惨叫一声,松开了手。

趁此间隙,岑晚晴利用身体的扭转之力,挣脱了一只手的束缚。她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指尖夹着的那枚银针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袖口深处。

但这只是暂时的喘息。

关氏冷笑一声,挥手示意婆子们加强力度。“既然她不配合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灌!”

两名婆子一左一右架起岑晚晴,翠儿忍着疼痛,重新端起那碗红花汤。这一次,她没有用勺子,而是直接倾斜碗身。
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岑晚晴的嘴角流下,温热,粘稠,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
岑晚晴无法闭合嘴巴,只能任由那毒药流入喉咙。每一滴都像烧红的铁水,灼烧着她的食道,直抵胃囊。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,腹中的绞痛越来越剧烈,仿佛有一只大手在里面狠狠揉捏。

她看着关氏,看着那张看似平静实则扭曲的脸,心中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恨,而是绝望后的清明。

这碗汤,她避无可避。

但在吞咽的那一刻,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舌尖抵住上颚,藏起了最后一点药汁,没有让它完全进入胃部。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,几乎无人察觉,却是她在这绝境中为自己留的最后一线生机。

翠儿看着岑晚晴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,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。她放下空碗,后退两步,不敢再看。

关氏重新坐回榻上,拿起新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她看着岑晚晴瘫软在地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关氏轻声说道,仿佛在哄一个孩子,“喝了就好,喝了,这孩子就能保住,你也算是尽了孝道。”

岑晚晴躺在地上,雨水从窗缝渗入,打湿了她的衣衫。寒冷与高热在她体内交织,她听不清关氏在说什么,只能感觉到腹中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,又被某种顽强的力量强行拉住。

她抬起眼皮,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空了的青花瓷碗。

碗底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汤汁,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
为什么那碗汤的颜色比平时的安胎药更深红,且没有那股熟悉的草药香?

Member access

Keep reading across novels, comics, and audio.

Preview first. Subscribe when you want the next chapter, episode, or track.

  • Monthly and yearly membership
  • One library for every format
  • Progress and favorites stay sync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