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轰鸣，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。
沈默站在一号车间的屋檐下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，刺痛，但他不敢眨眼。
手里那把沾血的扫帚沉甸甸的，木柄上全是黏腻的血污和油污。
陆队长说：「明天早上八点，准时到岗。」
这句话像一道枷锁，扣住了他的脖子。
如果现在离开，他就是逃犯。
如果留下，他就是共犯。
沈默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绿色的“可回收”垃圾桶。
桶盖半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那张被陆队长扔进去的《第7号清洁条例》残页，就在那里。
前半句警告已经看清了：“不要相信穿红制服的人”。
但后半句呢？
陆队长为什么要把这张纸留在这里？
如果是为了测试服从性，直接销毁不就好了？为什么要让新来的清洁工看到一半？
除非……
沈默的心跳加速。
除非这张纸本身，就是一个陷阱。或者说，是一个筛选机制。
只有真正动了心思、想要探究真相的人，才会去捡它。
而陆队长，就在等着这样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的酸臭味和铁锈味。
他必须拿到后半句。
哪怕代价是暴露自己。
沈默握紧扫帚，像握着一根武器。
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垃圾桶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，但在暴雨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他蹲下身，伸出颤抖的手，伸进垃圾桶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湿漉漉的纸。
冰冷，滑腻。
他迅速抽出那张纸，缩回屋檐下。
雨水打在纸上，墨迹开始晕染。
沈默借着昏暗的应急灯光，展开残页。
前半句依然清晰：“不要相信穿红制服的人”。
但后半句……
原本应该是黑色打印字体的地方，此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水渍。
字迹被雨水浸透，变得难以辨认。
沈默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纸面，试图擦去多余的水分。
没用。
墨水已经渗入纤维，和雨水融为一体。
他只能勉强看出几个残缺的笔画。
像是……“监控”？还是“盲区”？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咔哒。
钥匙串碰撞的声音。
陆队长回来了。
沈默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那张湿透的纸迅速塞进怀里，紧贴着胸口。
心脏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肋骨，声音大得让他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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