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高清镜头的特写里，霍廷渊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抖动。
他就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像，冷硬，且没有温度。
只有那只激光笔的红点，不再停留在他的鼻尖或锁骨。
此刻，那一点猩红的光斑，正死死地钉在陈律师手中那份泛黄的遗嘱原件上。
准确地说，是钉在正文第三页，关于“特殊条款”解释的那一行字上。
光线刺眼。
陈律师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不是因为疼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源于本能，源于一个职业律师在面对绝对权威崩塌时的生理性痉挛。
“陈律师。”
霍廷渊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泡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一行字迹模糊，无法辨认？”
他没有看陈律师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束红光上。
红光微微晃动，像是在嘲笑这份文件的脆弱。
陈律师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他想后退，但背后的保安像墙一样堵住了退路。
他更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。
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万。
金色的特效礼物刷满了屏幕，却掩盖不住那股即将爆发的血腥味。
「他在逼律师撒谎？」
「这私生子是想把整个霍家拖下水吗？」
「你看那个红点！它好像在发抖！」
「不对劲，陈律师的手在抖，但他没碰到文件。」
唐正华站在舞台侧翼，嘴角的弧度僵住了。
他原本准备让保安上前强行带走霍廷渊，以“扰乱公共秩序”为由切断直播。
但现在，他动不了。
一旦动手，就是承认心虚。
而且，霍廷渊的眼神太冷了。
那种冷静，不像是一个即将失去继承权的失败者。
更像是一个正在拆解炸弹的专家。
每一秒，都在倒计时。
“我……”
陈律师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沙哑，破碎。
他试图去拿桌上的水杯，手却撞翻了玻璃杯。
清脆的碎裂声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水渍蔓延，浸湿了西装裤脚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视线被迫聚焦在那束红光上。
红光周围，有一圈细微的晕影。
那是激光功率过高导致的热畸变。
也是心理压迫具象化的视觉残留。
“陈律师，执业二十年。”
霍廷渊缓缓开口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播报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。
“你应该知道，遗嘱的每一个标点，都代表着逝者的意志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