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霍家老宅顶层宴会厅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。
红色的数字在屏幕右上角疯狂跳动，每一次刷新都像是在嘲笑这场即将发生的处刑。
弹幕流速快得让人看不清字，只有满屏的“死”、“滚出去”、“私生子不配继承”在不断刷屏。
唐正华站在舞台中央，手里拿着那份厚重的遗嘱原件。
他的西装笔挺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漠而戏谑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陈律师，别浪费时间了。”唐正华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，“直接宣读核心条款。”
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了文件。
他是这一局里最无辜的人，也是最危险的人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份遗嘱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。
但他更怕死，或者说，他更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。
“根据霍老爷子生前立下的……”陈律师开口，语速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。
他在赶时间。
不是在赶流程，而是在赶唐正华给他设定的死线。
霍廷渊坐在角落的阴影里，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他没有看唐正华，也没有看陈律师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盯着前方那束打在脸上的强光。
那里有一支激光笔的红点。
那是刚才唐正华用来指点江山的东西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停留在霍廷渊的左眼瞳孔上。
鲜红，刺目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霍廷渊眨了一下眼。
红点随之晃动，却依然精准地钉在他的虹膜中心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特殊条款”。
那是唐正华为了彻底剥夺他继承权，连夜塞进附录里的陷阱。
只要陈律师念出那段话，霍廷渊不仅会净身出户，还会背上“精神不稳定、不适合管理企业”的法律认定。
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软禁。
“……鉴于霍廷渊先生此前曾有自杀未遂之行为，且情绪极不稳定……”陈律师的声音开始变得机械，像一台坏掉的复读机。
每快一秒，霍廷渊的心跳就慢一拍。
他在控制呼吸。
一吸，一呼。
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直播间里，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「你们发现没？霍廷渊一直在喝水。」
「装什么深沉，吓傻了吧？」
「笑死，连水都喝不稳，手都在抖！」
弹幕还在嘲讽。
但霍廷渊听不见。
他只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还有陈律师越来越急促的翻页声。
哗啦。
哗啦。
那是倒计时。
每一页纸的翻动，都是将他推向深渊的一脚。
唐正华满意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微微侧头，对身后的助理打了个手势。
助理心领神会，迅速调整了直播镜头的角度。
镜头拉近，特写给了霍廷渊的脸。
高清镜头下，霍廷渊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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