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别墅穹顶的声音,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腥气。
贺晚扶着墙壁,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滑腻的青苔。
她的左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那是原主身体留下的旧伤,也是穿越者必须支付的代价。
但她不能停。
三十分钟前,闵琛推迟了下楼计划。
监控室里的那个男人,第一次因为一个微笑而犹豫。
这短暂的真空期,是贺晚唯一的生机。
她必须赶在花园被雨水彻底淹没之前,找到那个能切断远程引爆信号的物理开关。
否则,等待她的只有粉身碎骨。
“小姐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那个替身正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浑身湿透,黑色的长发贴在脸上,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。
贺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这个替身有多脆弱。
就像一张薄纸,稍微用力就会破碎。
但此刻,这张薄纸是她最好的掩护。
如果闵琛追上来,他会先处理这个毫无价值的影子。
“闭嘴。”
贺晚的声音很轻,软绵绵的,像是在撒娇。
但在潮湿的空气里,这声音却冷得像冰棱。
“想活命,就跟上。”
替身颤抖了一下,不敢再出声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走廊。
脚下的地毯早已发霉,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润声响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,忽明忽暗。
而在走廊尽头的天花板上,那盏监控探头的红灯,正静静地注视着她们。
它不再是刺眼的红点。
也不再被胶带遮挡。
此刻,它的红光变得微弱而闪烁,像是在喘息,又像是在警告。
镜头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。
不再完全对准贺晚的背影。
而是偏向了侧面的阴影处。
贺晚注意到了这个变化。
这是闵琛的失控。
他在怀疑。
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还在他的剧本里。
这种怀疑,就是裂缝。
酒窖厚重的铁门就在前方。
门缝里透出更浓重的霉味,还夹杂着一股陈年红酒发酵后的酸腐气息。
贺晚伸出手,准备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然而,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,死死挡住了门缝。
那只手粗糙、布满老茧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。
刀尖抵住了贺晚的咽喉。
冰冷的触感让贺晚的动作一顿。
站在门口的,是老陈。
那个唯唯诺诺的保姆。
他穿着一件发黄的围裙,整个人缩在阴影里,眼神浑浊而惊恐。
他没有看贺晚的脸。
他的目光越过贺晚,死死盯着身后的替身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嘶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握着刀的手在发抖,指节泛白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都不许过去。”
贺晚眯起眼睛。
她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刀刃划破了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。
温热液体顺着脖颈流下,滴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“老陈,让开。”
贺晚轻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嘲弄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老陈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贺晚流血的样子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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