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宋默醒来时，鼻腔里全是福尔马林混合着霉变纸张的刺鼻气味。他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缝隙。胃部的痉挛还没有完全平息，那种被火焰灼烧的剧痛顺着食道蔓延到喉咙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记得自己吞下了面包。
记得芯片报警的蜂鸣声。
记得老赵那句“测试结束”。
但现在，这里不是通风管道，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废土角落。
四周是惨白的无影灯，墙壁洁白得令人作呕，没有一丝灰尘，也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。这是一个无菌实验室，或者说，一个屠宰场的前厅。
宋默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。他只能用手肘支撑着身体，一点点向前蠕动。视野边缘还在闪烁着重影，那是纳米芯片过载后的后遗症。
前方有一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，门上贴着一张新的配给表。
那是一张标准的A4纸，边缘整齐，油墨未干。
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那张纸上的格式他太熟悉了，和任主管每天敲击的那份一模一样。但上面的内容变了。
不再是食物配额。
不再是人口清理名单。
第一行写着：【实验体编号：709】。
第二行写着：【状态：意识清醒度 85%】。
第三行写着：【人性剥离进度：30%】。
宋默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张纸。他的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那不是普通的纸张，触感冰凉，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。
他认出了那个编号。
口粮卡编号709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盖上了鲜红的叉。
第二章时，他试图用指甲擦掉，却只留下更深的划痕。
第三章时，他被迫向任主管汇报陈伯的状况。
第四章时，任主管派人去确认老人是否还活着。
第五章时，老人被带走前的最后时刻。
第六章时，他拿到新卡，发现背面多了一行小字。
而现在，这行小字变成了这张配给表的标题。
卡片并没有消失。它被转化了。从一张生存凭证，变成了一份解剖报告。
宋默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抬起头，看向玻璃门后的房间。
任主管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，手里依然拿着那支钢笔。但他没有敲击桌面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在任主管的身后，是一个巨大的培养舱。
舱体内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。一个人形悬浮在其中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。
那是陈伯。
不，不仅仅是陈伯。
宋默看清了培养舱侧面的标签。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名字。老赵、邻居家的寡妇、甚至是他自己失踪多年的父亲。
所有人的名字后面，都跟着一个红色的数字。
【监控节点：已激活】。
【情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