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尹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餐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冷冽,投射在长条红木餐桌上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。
沈清秋坐在主位左侧,手指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的杯脚。
杯中是深红色的红酒,像血,又像某种即将沸腾的警告。
她的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,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。
尹世勋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清秋的神经末梢上。
“清秋,”尹世勋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小满就要回来了。今晚的认亲宴,不仅是仪式,更是尹氏集团面向董事会的一次重组宣告。”
他顿了顿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餐桌中央。
那是一份《家族信托草案(初稿)》的修改定稿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条款。
第一章它在律师手中被展开;第二章它被尹世勋的红笔划去一行字;第三章它被沈清秋的手指按住那个缺口;第四章它被塞进碎纸机入口但未启动;第五章它被打印出修改后的定稿。
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沈清秋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件。
她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世勋,”她轻声问道,“这份草案,真的是最终版本吗?”
尹世勋挑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他以为她在虚张声势,试图用旧日的温情或恐惧来拖延时间。
但他错了。
沈清秋知道,真正的掌控者,从来不会把底牌亮在桌面上。
而他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将草案放在桌上,是因为他笃定她不敢反抗。
笃定她为了维持“贤妻”的名声,会选择沉默。
笃定她手中的证据,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碎片。
这种轻视,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。
“当然。”尹世勋拿起钢笔,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“周正已经审核过所有法律条款。如果你不想让尹氏集团的股价因为内部动荡而暴跌,最好配合一点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但沈清秋听出了其中的威胁。
一旦签字,她将彻底失去对尹氏核心资产的继承权,甚至可能被净身出户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愤怒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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