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工食堂的嘈杂声像是一锅煮沸的粥，热气腾腾却浑浊不堪。
萧清坐在角落，手里那封烫金的结婚介绍信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潮。
她没吃任何东西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，落在对面那张斑驳的木桌上。
陈主任坐在那里，背挺得笔直，但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上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他不敢看萧清，只是不停地用拇指摩挲着袖口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「陈主任。」
萧清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周围的喧闹。
陈主任浑身一颤，抬起头时，眼神闪烁，下意识地去摸鼻翼。
「萧、萧同志，你找我有事？」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砂纸。
萧清没有回答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《一九八三年第三季度分房名额公示表》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大会主席团桌面上留下的折痕。
她将复印件轻轻推过桌面，停在陈主任手边。
「这张表，少了一个名字。」
萧清盯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「那个名字，本该属于我。但现在，它变成了苏敏。」
陈主任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想伸手去挡，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「你昨天叮嘱陆远，不要告诉我任何风声。」
萧清微微前倾身体，压低声音，字句清晰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「是因为你知道，这份名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」
「还是因为，你怕我知道，真正受益的人，不是我们任何一个普通职工？」
陈主任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“大局为重”，或者“组织决定”。
但最终，他只是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
「上面……有人。」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，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萧清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。
「谁？」
她没有追问具体名字，而是换了一种方式。
「是陆远的祖父？还是……」
她的目光扫过食堂门口，那里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他们戴着墨镜，即便是在阴天的午后，也显得格格不入。
其中一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省纪委巡视组的标志。
萧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，所谓的“上面有人”，并不是铁板一块的保护伞。
而是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，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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