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厂礼堂高大的玻璃窗，斜斜地切进来，在主席台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块块刺眼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红榜浆糊味，混合着廉价香烟和汗水的酸涩气息。
全厂职工大会正在进行到表彰环节。
陈主任站在麦克风前，手里捏着一份讲稿，声音洪亮而官腔十足：「……我们要发扬主人翁精神，积极响应厂党委的号召，把个人的小我融入到集体的大我之中……」
陆远坐在主席台右侧的第二排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熨烫得平整挺括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，眼神看似专注地盯着前方，余光却一直在往侧后方瞟。
那里是萧清的位置。
按照惯例，作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青年代表，萧清应该坐在他旁边，脸上挂着幸福羞涩的笑容。
但此刻，那个位置是空的。
陆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鼻翼微微颤动。
他在害怕。
怕萧清不来，更怕她来了，带着某种他无法掌控的东西。
「下面，请宣读本季度优秀职工及分房公示名单。」陈主任的声音打断了陆远的思绪。
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陆远松了一口气，身体向后靠去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荣耀时刻。
只要这份名单顺利宣读，苏敏的名字就会出现在“特殊照顾”一栏，而他的清白与前途也将得到保全。
就在这时，礼堂侧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一阵轻微的风，卷起地上的灰尘。
萧清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穿平时那件素净的棉布裙，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外套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那不是普通的文件袋，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、略显模糊的印章。
那是厂办专用的公章。
萧清的目光扫过主席台，最后落在陆远身上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种冷静，让陆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翼，想要站起身来迎上去，假装关心地问她为何迟到。
但陈主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「萧清同志？」陈主任皱了皱眉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，「你怎么才来？这是严肃的政治会议。」
萧清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上台阶，步伐稳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她绕过惊慌失措的陆远，直接走到了主席台中央的空位前。
那里原本是为她准备的椅子，现在却被一把空荡荡的木椅占据。
萧清停下脚步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然后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。
银色的刀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，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。
「她在干什么？」
「那是结婚介绍信……」
萧清剪断了系在纸袋上的红绳。
纸袋打开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