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巨兽，在深秋的夜风中平稳滑行，将外滩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。
林晚靠在真皮座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条镶钻的铂金项链。
它此刻安静地贴在她的锁骨窝处，冰凉、坚硬，带着霍廷深体温残留后的余温。
刚才在晚宴上，她亲手将它摘下扔进垃圾桶的动作，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不过是另一场更深层的表演。
关振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贪婪和试探，苏曼尖酸刻薄的嘲讽还在耳边回荡。
如果她继续戴着那条象征“被施舍”的项链，关氏集团就会认为霍家对她仍有愧疚，从而在合作中占据道德高地。
扔掉它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：霍廷深给的恩赐，她不屑一顾。
而霍廷深……
林晚侧过头，目光落在男人紧闭的双眼上。
他闭着眼，眉头微蹙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公开示爱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。
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，指节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那是压抑愤怒的标志。
他在生气。
气她当众撕毁了他的“保护伞”，气她用那种决绝的方式切断退路，也气他自己——竟然真的在那一刻失控。
“霍廷深。”
林晚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没有称呼全名，也没有带任何敬语。
这是契约里从未允许过的亲昵，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霍廷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但没有睁眼。
“累了？”她问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放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。
林晚轻笑了一声，不仅没松手，反而握得更紧。
她的拇指轻轻按在他的腕骨内侧，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骨头，坚硬如石。
“我不放。”
她歪着头，盯着他苍白的侧脸，“除非你告诉我，那个男人是谁。”
霍廷深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眸，此刻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他没有甩开她的手，而是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什么男人？”他问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林晚不躲不闪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，缓缓展开。
照片有些模糊，是多年前霍家老宅花园的一角。
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，正弯腰扶起一个摔倒的小女孩。
少年的侧脸轮廓深邃，眉眼间有着与霍廷深七分相似的凌厉，却又多了一份未曾被家族规矩打磨过的温柔。
那是霍廷深年轻时的模样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长得像霍廷深的人。
“这张照片，是你发给我的‘婚前礼物’之一。”林晚淡淡地说，“但你忘了擦掉背景里的水印。”
霍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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