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混杂着尾气和潮湿的霉味。
傅青瓷站在电梯口,指尖摩挲着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那粗糙的封皮。
这本文件此刻并不烫手,甚至显得有些单薄。
但它比任何重型武器都沉重。
因为它的每一页纸背后,都压着陆景深试图洗白的脏钱,以及闵天雄想要掩盖的贪欲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陆景深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扣,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、令人作呕的轻蔑微笑。
“青瓷,你追到这儿来了?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,带着一种虚假的温柔。
“这里太吵了,不适合谈家规。”
傅青瓷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闵天雄。
老人正咳嗽着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,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。
“丫头,别闹了。”
闵天雄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这是陆家内部的事,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。”
“外人?”
傅青瓷冷笑一声,从包里抽出那份协议。
她并没有直接甩在陆景深脸上,也没有按在桌上要求签字。
而是当着两人的面,将协议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鲜红的印章,盖在日期旁边。
那是她在上一章结束时,特意让人加上去的。
“作废”两个字,红得刺眼,像是一道尚未凝固的血痕。
“闵叔叔,您确定这是‘内部’的事吗?”
傅青瓷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,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,是资产转移的前一天。”
陆景深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酒杯。
玻璃杯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红酒溅了出来,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袖口。
就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陆景深强撑着镇定,但眼神已经开始游移。
他不敢看傅青瓷的眼睛。
因为他知道,那个日期是他最大的破绽。
那天,正是他开始第一次大规模转移海外账户资金的日子。
而遗嘱上的日期,恰好卡在那个节点之前二十四小时。
这意味着,所谓的“继承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。
“我不说胡话,我只陈述事实。”
傅青瓷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陆景深的心跳上。
“陆总,如果你不想让媒体知道,你的‘完美继承’背后,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,就签了这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。”
她将笔递过去。
笔尖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不是她的恐惧,而是陆景深的恐慌。
陆景深看着那支笔,仿佛看着一条毒蛇。
他想接,又不敢接。
一旦签下,他就彻底失去了对陆氏集团的控制权。
那些被他挪用公款的窟窿,将无处填补。
“青瓷,你太天真了。”
陆景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找回之前的傲慢。
“你以为凭这一张纸,就能威胁到我?”
他转过头,看向闵天雄。
“闵叔,处理掉她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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