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云锦轩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包厢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陆景深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面前的红木大桌上,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被傅青瓷按得平平整整。
封皮是昂贵的黑色小牛皮,触感冰凉,像是一块墓碑。
苏曼缩在沙发角落,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。
她偷偷瞥向陆景深,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,用轻蔑的笑容化解危机。
但这一次,陆景深的脸色灰败如土。
闵天雄坐在一旁的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,咳嗽了一声,声音沙哑:
“景深啊,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这种……意气用事的事?”
这句话看似劝解,实则是在施压。
他在等一个结果,一个能让陆家内部清洗得以名正言顺的结果。
傅青瓷没有看闵天雄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陆景深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让她沉沦、如今只让她作呕的眼睛里,此刻写满了恐惧。
“签字。”
傅青瓷的声音很轻,却像手术刀划过玻璃,尖锐且冰冷。
她将钢笔轻轻推过桌面,停在陆景深手边。
金属笔身与红木桌面碰撞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如同审判的锤音。
陆景深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,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说这只是误会。
但他知道,顾延州就在门外。
只要他不签,明天头条就不是商业纠纷,而是刑事犯罪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个黑色的信封一角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最大的隐患。
如果现在签字,这份协议生效,所有转移资产的痕迹将被合法化。
但如果他不签,傅青瓷手里的证据链足以让他入狱十年起步。
更重要的是,那个黑信封里的东西,不能见光。
陆景深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感觉。
他拿起钢笔,却没有立刻落笔。
相反,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虚伪的笑意。
“青瓷,你太急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油腻的颤抖,试图用情感绑架作为缓冲。
“我们毕竟夫妻一场,何必做得这么绝?”
傅青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陆总,现在是周五晚上八点十七分。”
她报出一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。
“距离明早九点的股权交割还有十二小时十三分钟。”
“每过一分钟,你挪用的三千万公款就多一分洗白的可能。”
“而我,多一分让你身败名裂的机会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,眼神如冰。
“所以,陆景深,你是想当囚犯,还是想当罪人?”
这两个词,一字之差,却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陆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傅青瓷连这些细节都计算得如此精准。
曾经的傅青瓷,只会在他身后默默煮粥,温柔贤淑。
如今的傅青瓷,每一句话都像钉子,狠狠钉进他的命门。
苏曼忍不住尖叫出声:“景深!你别听她的!她是疯子!”
她站起身,想要去拉陆景深的手臂。
傅青瓷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苏小姐,你的口红花了。”
苏曼一愣,下意识捂住嘴唇。
指尖触碰到湿润的痕迹,那是刚才惊恐中咬破嘴唇留下的血迹混合了口红。
“滚出去。”
傅青瓷只说了三个字。
没有怒斥,没有威胁,只是陈述事实。
那种居高临下的漠视,比任何辱骂都更具侮辱性。
苏曼脸色煞白,浑身发抖。
她看向陆景深,期待他能护着自己。
可陆景深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在这个关头,这个花瓶般的情人,毫无用处。
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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