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私立医院顶层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走廊尽头的临时办公室内,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许晚舟被邹衡半扶半抱地推进来。左臂的伤口在刚才的颠簸中再次崩裂,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蜿蜒而下,滴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但眼神却比窗外的雷雨还要清明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邹衡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反手锁上了厚重的实木门,那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某种契约落锁的声音。
许晚舟靠在门板上,呼吸急促。她看着邹衡脱下沾血的西装外套,随手扔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。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才那个在雨夜中惊慌失措、甚至推开她的男人,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幻觉。
“晚舟,坐下。”
邹衡走到办公桌后,拉开椅子,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桌上,那份黑色的《并购合同》静静躺着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被他紧紧攥在手心、视若性命的护身符,此刻,它被随意地扔在光洁的桌面上,像是一块待价而沽的肉,又像是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这一格变动,无声无息,却重如千钧。
许晚舟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左手手臂上渗出的血迹,一点点浸透白色的纱布。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但她的大脑却异常冷静。
她在计算。
失血量,心率,以及……邹衡现在的心理状态。
“医生说你失血过多,需要止血。”邹衡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止血药和几卷绷带,放在桌上,“先把伤口处理一下。”
他的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就像过去三个月里,每一个清晨醒来时,他为她递上的温水,每一顿晚餐时,他夹到她碗里的菜。
那是爱的假象。
也是资本的伪装。
许晚舟抬起头,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上。
“邹衡,”她的声音极轻,带着刚失血后的虚弱,却逻辑清晰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“这份合同,真的只是为了‘我们的未来’吗?”
邹衡正在整理袖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那笑容完美无缺,挑不出任何瑕疵,却也冰冷刺骨。
“晚舟,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他走近两步,蹲在她面前,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许晚舟下意识地偏头躲开。
邹衡的手指僵在半空,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所掩盖。
“我知道你害怕。”他低声说道,像是在哄骗一只受惊的小动物,“但你要明白,许氏集团现在的情况,只有我能救。那些老顽固想把你赶出董事会,想把公司拆卖分赃。只有我,能保住许家的基业,也能保住你的地位。”
“所以,你就用我的命,去换这份合同的签字权?”许晚舟问。
她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邹衡皱了皱眉,似乎对她的清醒感到不悦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而且,如果不是你挡那一刀,对方可能直接对我动手。那时候,合同早就被抢走了。是你救了合同,也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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