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，老城区生鲜菜市场入口。
喧闹声像一锅煮沸的粥，鱼腥味、泥土味和廉价香水味混杂在一起，钻进鼻腔。
石坚站在摊位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《独家供货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皱，右下角还沾着一块暗红色的菜叶污渍——那是方丽娟刚才推搡时，从旁边烂菜堆里蹭上去的。
此刻，那块污渍正缓缓洇开，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“退货！我说了要退货！”
方丽娟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划破了周围的嘈杂。
她穿着剪裁合体的名牌套装，脚踩细高跟，却毫不顾忌地踩在湿滑的地面上。
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，嫌弃地戳着摊位上的一把青菜。
“你看这叶子都黄了，还有泥！石坚，你就是这样给我挑的菜？”
周围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。
王大妈挤在最前面，手里拎着半袋打折鸡蛋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。
“哎哟，丽娟啊，这也太欺负人了。”
“就是，小石也是不容易，天天这么早来送货……”
“容易？吃软饭的有什么容易的？”方丽娟冷笑一声，斜睨了石坚一眼，“在这个家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。这点菜钱我还付不起吗？但品质必须达标，不然丢的是我们方家的脸。”
她说“我们方家”时，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仿佛在提醒所有人，石坚不过是个依附于方家的赘婿，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。
石坚没有看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方丽娟脸上，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合同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“岳母，”石坚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一丝愤怒，“这是按照您昨天微信里要求的‘特级有机’标准采购的。价格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三十。如果您觉得不值，我们可以按原价退款，但我需要您签字确认拒收。”
他说得慢条斯理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。
方丽娟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石坚敢提“签字”两个字。
在她固有的认知里，石坚应该唯唯诺诺，应该道歉，应该立刻再去换一批更好的菜，哪怕自掏腰包。
而不是站在这里，拿着一张破纸，跟她谈条件。
“签字？你让我签什么字？”方丽娟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抢石坚手里的合同，“一张废纸也敢在我面前晃悠？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她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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