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墨汁一样粘稠,正从姜尘的视网膜边缘向中心蔓延。
他听到了风声。
不是幻听。
那声音粗糙、干燥,夹杂着砂砾撞击金属的尖锐摩擦声,带着一种地下世界从未有过的、令人战栗的自由气息。它穿过层层叠叠的隔热层,穿过腐朽的管道,直接钻进他的耳膜。
姜尘睁开眼。瞳孔在极寒中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他没有死。
维生系统切断后的四分钟早已过去,但他的血液里流淌着改造过的酶,正在疯狂地分解细胞内的冰晶,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代谢。代价是剧烈的疼痛,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拌。
他撑着墙壁站起来。左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,只能靠右腿和上半身的力量拖行。主控室的门依然紧闭,任泽的撞击声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重的、类似野兽濒死的喘息。
姜尘没有回头。
他走向通风井顶端。那里连接着地表入口,也是新都最古老的防线。
风还在吹。
这意味着上面的气压差依然存在。只要找到出口,就能活下去。
通道狭窄,锈蚀的铁梯向下延伸。姜尘的手指扣住栏杆,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视野边缘出现了一圈圈扩散的黑斑。那是长期暴露在辐射下的后遗症,视神经正在坏死。
前方,一道巨大的圆形气密门挡住了去路。
门上镶嵌着一个古老的机械密码盘,表面布满了磨损的痕迹。这是第一代恒温区的遗留物,没有电子接口,只有纯物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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