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昌侯府正厅,闷热如蒸笼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却迟迟不肯落下雨点,仿佛连老天都在屏息等待这场大戏的开场。
闵氏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。
她的神色平静得可怕,与满厅喧闹的红绸、喜字格格不入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刚软禁了翠儿。
那个曾是她贴身丫鬟的女人,此刻正被两名粗使婆子押在后院柴房,瑟瑟发抖。
闵氏知道,翠儿口中的“那位大人”,并非旁人,正是如今权倾朝野、与太子暗通款曲的当朝宰相李崇。
当年林婉儿之死,玉佩流转至赵无咎手中,而赵无咎之所以敢在那只合卺杯底刻下秘密,正是因为背后有李崇这棵大树撑腰。
侯爷沈延之,不过是这盘棋局中,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执棋者。
但他错了。
他以为只要切断闵氏与外界的联系,就能将一切烂摊子捂在盖子里。
“夫人。”
夏姨娘一身大红吉服,眉眼含笑地走近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着鸳鸯的帕子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她精心准备的道具,也是她向全府宣告主母地位的手段。
今日纳妾,不仅是纳人,更是纳权。
她要借这大喜之日,彻底取代闵氏的正室尊严。
沈延之站在堂上,一身绯色官袍,脸上挂着圆滑世故的笑。
他并未察觉妻子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寒凉,只当她是受了惊吓后的沉默。
“阿宁,”沈延之温和地唤道,“延之知你心中不快,但夏氏入门,乃是家族大事。你若能大方接纳,日后这后宅之中,你也多了一双眼睛替你分忧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商量,实则全是威胁。
他在用规矩压她。
若她今日失态,便是妒妇;若她今日退让,便是默许。
无论选哪条路,她都输。
闵氏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沈延之,落在夏姨娘手中那方帕子上。
帕子上的鸳鸯,针脚细密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血腥气。
因为那是用朱砂染色的丝线绣成的。
朱砂,辟邪,亦用于祭祀。
闵氏心中冷笑。
夏姨娘想通过展示特殊的生辰细节,来羞辱她。
那只碎裂的合卺杯,杯底刻着的并非普通的吉祥话,而是夏姨娘伪造的生辰八字。
更深处,还藏着一个机关。
只需特定的温度或液体,便能显现出隐藏的字迹。
那是李崇送给夏姨娘的“定情信物”,也是诅咒闵氏不孕的邪术载体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
闵氏开口,语速平缓,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既是大喜,便该有喜气。妾身怎敢扫兴?”
沈延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意更深。
他没想到,闵氏竟如此识时务。
“好!这才像我的结发妻子。”
沈延之拍了拍手。
司仪高声唱喏:“吉时已到,新人入席,共饮合卺!”
两盏酒杯被呈了上来。
正是那只从神龛前取出的、原本属于闵氏和沈延之的合卺杯。
虽然昨日已碎,但工匠连夜修补,虽留有裂痕,却依旧完整。
夏姨娘端起其中一杯,故意将杯底朝向闵氏。
那杯底隐约可见一道划痕,那是生辰刻痕留下的痕迹。
她在挑衅。
她在告诉闵氏:我知道你知道,但你又能怎样?
闵氏没有看那杯底。
她看向一旁的香炉。
那是沈延之特意让人搬来的,里面盛满了特制的沉香灰。
据翠儿所说,那香灰中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