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，像是一块浸透了陈年尸水的湿布，死死捂住了口鼻。
邵惊鸿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手腕被铁链磨出血痕。
她并没有哭喊，也没有挣扎。
那双曾经温婉顺从的眼睛，此刻幽深如井，倒映着墙角摇曳的烛火。
那烛火是红色的，红得刺眼，像极了新房里的那对喜烛。
不，比喜烛更冷。
因为那是用顾延之的血喂大的灯油。
“夫人倒是安分。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邵惊鸿缓缓抬头。
高处的铁栅栏后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不是顾延之。
是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傀儡。
它的面容与顾延之一模一样，俊美无俦，却僵硬得像一张画皮。
它的嘴角挂着那一抹残忍的笑意——正是顾延之在新房里，拿到解药后的表情。
邵惊鸿的心猛地一沉。
顾延之并未亲自现身。
他躲在暗处，通过这具替身傀儡，看着她在地牢中绝望挣扎。
这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弄。
也是一种极致的羞辱。
“翠儿。”
傀儡开口，声音却是顾延之的嗓音，优雅而残忍。
“把针拿过来。”
阴影里，翠儿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，针尖泛着幽蓝的光。
她是邵家旧仆，如今却是顾延之最锋利的刀。
她的眼神里带着快意，仿佛邵惊鸿的死，是她复仇的终点。
“夫人，主子说了。”
翠儿蹲下身，语气尖酸刻薄，“既然您这么喜欢那杯酒，不如再喝一口？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。
那是邵惊鸿刚才交出去的、唯一的解药。
顾延之拿走了解药，却把空瓶还了回来？
不。
邵惊鸿瞳孔骤缩。
那个瓷瓶里装的，根本不是解药。
而是……稀释后的毒酒。
顾延之早就知道，那杯酒里有毒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邵惊鸿自己喝下去。
他要看着她在痛苦中求饶，看着他亲手折断她的脊梁。
这就是他嘴角勾起那抹残忍笑意的原因。
因为他确信，邵惊鸿不敢不喝。
一旦喝了，就是慢性中毒，生死由他掌控。
如果拒绝，就是心虚，就是承认自己背后有势力，那就是死罪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“夫人，请吧。”
翠儿将瓷瓶递到邵惊鸿嘴边。
邵惊鸿没有接。
她的目光越过翠儿，落在那具傀儡的脸上。
傀儡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是顾延之在操控。
邵惊鸿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在地牢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凄厉。
“顾延之。”
她轻声唤道，声音柔婉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忘了吗？这杯酒，是我前世咽下的最后一口。”
“这一世，我想请你先尝。”
话音未落。
邵惊鸿猛地抬手。
她没有去接瓷瓶。
而是抓住了翠儿的手腕。
咔嚓一声。
脆响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。
翠儿惨叫一声，银针落地。
邵惊鸿借力起身，一把夺过瓷瓶。
她没有打开瓶盖。
而是当着傀儡和翠儿的面，仰头灌了下去。
液体滑入喉咙，冰冷，粘稠。
带着一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苦味。
那是合卺酒的味道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