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时将至，正院的红烛烧得极旺。
沈婉柔端坐在喜榻之上，凤冠上的点翠珠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她面前的紫檀小几上，摆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
茶汤澄澈，热气氤氲。
可沈青黛站在阴影里，目光却死死锁在那茶盏边缘。
那里浮着一层极淡的油花，像是一滴凝固的油脂，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。
这油花不属于茶叶，也不属于水。
它是信鸽脚环上涂抹的油脂，用来固定密信。
赵嬷嬷昨夜在偏殿擦拭窗棂时，指尖无意蹭到了那只飞入笼中的信鸽。
如今，这层油花成了赵嬷嬷与外敌勾结的铁证。
但沈青黛不能说出来。
说破，就是诬陷主母心腹，死罪。
不说，嫡母就要借“试毒”之名，行清洗之实。
“大小姐，该敬茶了。”
赵嬷嬷端着托盘走近，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意。
她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却精准地卡在礼数的节点上。
沈婉柔伸手去接茶盏。
她的手有些抖，指尖苍白如纸。
沈青黛上前半步，看似恭敬，实则挡住了赵嬷嬷的手。
“小姐，”沈青黛轻声说道，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茶太烫，奴婢先试试温度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捏住杯壁。
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滑腻感。
不是热，是油。
沈青黛抬起头，看向坐在上首的嫡母。
嫡母穿着一身素雅的织金缎面袄裙，眉眼间看不出喜怒。
只是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青黛多事。”嫡母淡淡开口，“婉柔身子弱，需得温补。这茶里加了人参和枸杞，正是为了驱寒。”
“夫人说的是。”沈青黛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锐利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温补。
这是试探。
如果沈婉柔喝下后没有反应，说明她没中毒，那么昨夜的事就成了“无中生有”。
如果沈婉柔喝下后有了反应……
哪怕只是一点点不适，也足以让沈家颜面扫地，让这门婚事变成笑柄。
而幕后黑手，便能趁机吞并沈家产业。
这才是嫡母真正的目的。
杀不了人，那就毁人。
“小姐，”沈青黛忽然提高了一点音量，却依旧轻柔，“这茶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赵嬷嬷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哪里不对？”嫡母挑眉。
“油花。”沈青黛指了指茶盏。
满屋子的族老和仆从都愣住了。
他们顺着沈青黛的手指看去，果然看见那层薄薄的油膜。
“油花？”一位族老皱起眉头，“何来的油花？”
沈青黛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赵嬷嬷。
赵嬷嬷的脸色白了一分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许是厨房手艺不精，混入了杂质。”赵嬷嬷语气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责备，“青黛，你身为陪嫁丫鬟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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