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药区入口的结界泛着幽蓝的光晕，像一张巨大的蛛网，死死罩住了通往内山的唯一通道。
陈默站在网外，左眼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那是燃烧血气激活禁术的后遗症。
视野中，原本清晰的景物此刻只剩下模糊的色块。
他看不见细节了。
炼器需要的毫厘之差，阵法需要的灵力节点，对他来说都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怀里那本《无名债契》。
羊皮纸粗糙的触感透过衣料，硌着他的肋骨。
这是他从赵铁柱私人密室带出来的东西。
也是这一章，它从“被公开展示”的状态，变成了“主角私藏并试图利用缺失页”的状态。
它少了一页。
那是关于长老贪污的证据。
而这一页，不在他手里。
在赵铁柱的密室里，那个上锁的黑檀木盒中。
陈默眯起仅剩的右眼，盯着结界上的符文。
符文在跳动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灵力的波动。
这是青云宗的外门规矩：未经许可，不得跨越结界。
违者扣除三年灵石配额，并记过三次。
对于欠下三千灵石债务的陈默来说，这等于判了死刑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粗厉的喝断响起。
王虎挡在了结界前。
他是赵铁柱的亲信，满脸横肉随着呼吸颤动。
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，棒头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清理违规弟子时留下的。
“陈默，执事令下来了。”
王虎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禁足令生效。任何未经许可离开驻地者，直接废去修为，扔下山去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聋了吗？”
王虎不耐烦地挥了挥狼牙棒。
“滚回去！别逼我动手，老子还要留着力气喝酒。”
陈默依旧沉默。
他的目光越过王虎，看向结界深处。
那里雾气弥漫，隐约可见采药弟子的身影在忙碌。
但在他眼中，那些身影都被扭曲了。
幻象中的火光再次闪过。
那只白色的丝质护腕。
林婉儿的护腕。
陈默的手指紧紧攥住《无名债契》。
纸张边缘割破了掌心，鲜血渗出，染红了书页的一角。
墨迹遇血，微微晕染。
他记得在密室中，当他翻开那一页缺失的位置时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蜡封。
蜡封下面，有一个凹陷。
那是为了嵌入某种信物而设计的。
什么样的信物，能让赵铁柱如此小心？
什么样的信物，能打开那个黑檀木盒？
陈默想起了林婉儿。
想起了她温柔却疏离的眼神。
想起了她在茶盏旁轻轻转动的那枚玉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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