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港口的风带着咸腥味。
混杂着铁锈和腐烂海藻的气息。
唐婉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这里没有灯光。
只有远处灯塔微弱的光束扫过地面。
照亮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阴影。
夏明远坐在一张折叠椅上。
深灰西装有些褶皱。
袖扣上的翡翠不再闪耀。
因为周围太暗。
他面前放着一张简易桌板。
桌上只有一支笔。
和一个信封。
「你来了。」
他说。
声音比在总裁办时沙哑许多。
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多了一丝急于求成的焦躁。
唐婉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桌前。
坐下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审视猎物。
而不是赴约的前妻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文件夹。
《2019年度海外离岸账户流水复印件》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藏在手包夹层、被强行塞入内袋、滑落地毯、踢到脚边、踩在皮鞋底的受害者。
此刻，它平整地躺在桌面上。
被一只戴着黑色乳胶手套的手按着。
这是唐婉的手。
也是这场猎杀的发起者。
「夏总，你的中间人传话了。」
唐婉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念一份账单。
「你说，只要我签字放弃股权。」
「你可以保释。」
「否则，启动清理计划。」
夏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「唐婉。」
他抬起头。
眼神里不再有傲慢。
只有恐惧。
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。
「你以为我在威胁你？」
他冷笑一声。
笑声干涩。
「那是为了保护你。」
「夏家的势力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目光变得阴冷。
「不是你能想象的。」
「如果你继续纠缠。」
「你父母留下的墓园……」
「未必能保住。」
唐婉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仿佛在评估一个商业风险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她说。
然后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。
放在桌上。
推到夏明远面前。
那是一个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。
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夏明远愣住了。
他盯着那个红色光点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他问。
声音有些颤抖。
唐婉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。
「夏总，我们谈正事。」
「你急需资金填补窟窿。」
「我知道你在找新的注入渠道。」
「我也知道，你打算用林婉的名义。」
「再转移一笔资产。」
夏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。
「你……」
他猛地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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