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，泼在青阳宗测灵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被热浪扭曲，远处的山峦看起来像是在水中晃动的倒影。
长明灯立在广场中央，灯芯已经烧到了尽头。
火苗微弱地跳动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赵执事站在高台上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刺眼的白光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青铜印泥盒。
指腹下的金属冰凉，却压不住他心底的焦躁。
本月还差最后一名死士的名额。
这是晋升内门的硬性指标。
少一个，他这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
更糟糕的是，他那个失踪的亲弟弟留下的线索，似乎就指向了林七身上。
如果林七死了，线索也就断了。
但如果林七活着……
赵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是执行官，不是慈善家。
哪怕是为了查案，也必须先完成指标。
“下一个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气息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感情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林七站在台下。
他的肩膀还在流血，黑色的血迹顺着衣袖滴落，在洁白的道袍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花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眼神锐利如刀，盯着高台上的那盏灯。
他想让黑玉牌上的‘死’字被擦掉。
换回外门弟子的身份。
这是他此刻唯一想要的东西。
只要名字还在牌上，灯灭之时，就是断头台开启之日。
九死一生。
不，是十死无生。
除非……
林七低下头，看向掌心。
那块黑玉牌冰冷、沉重。
第一章时，它压在掌心里，像握住了一颗活物的心脏。
第二章时，它开始发烫，烫得皮肉生疼。
第三章背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痕，细如发丝。
第四章裂痕渗出黑血，粘稠腥臭。
第五章黑血凝固成锁链形状，缠绕在他的手腕上，勒进骨头里。
第六章锁链断裂，但牌面已碎。
名字未除，反增。
原本刻着“死”字的正面裂成了两半。
而在碎裂的中心，一个新的字符正在缓缓成型。
那是“奴”。
黑色的墨水仿佛有生命一般，在裂纹中蠕动。
林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林七。”
赵执事翻开了名册。
目光在林七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秒。
这一秒很长。
长得足够让林七看清赵执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疑虑。
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“自愿成为死士，以断指和自残激活契约。”
赵执事念出了昨天的记录。
语调平淡，仿佛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代码。
“根据宗门律例，需当众核验黑玉牌结果。”
他抬起手。
指尖一点。
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令牌飞出，悬浮在林七面前。
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“验”字。
背面，是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那是规则。
也是诅咒。
“若名字仍在牌上，且未被抹去，则视为契约成立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，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冷漠旁观。
陈师兄站在人群后方，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意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。
那是刚才从林七身上搜出来的证据。
但他没有销毁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赵执事身败名裂的机会。
或者，等林七彻底崩溃的瞬间。
“开始吧。”
赵执事淡淡说道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有看那块验证令牌。
而是将手中的黑玉牌举了起来。
阳光透过玉牌的裂缝，折射出诡异的光斑。
那些光斑在地面上跳跃，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“名字还在。”
林七简短地说道。
只陈述事实。
从不解释动机。
赵执事皱了皱眉。
太顺利了。
顺利得让他感到不安。
按照常理，面对必死的命运，人应该挣扎，应该求饶，或者至少表现出恐惧。
但林七没有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。
“既然名字还在……”
赵执事举起青铜印泥盒。
盒盖打开，里面是一团浓稠的黑色墨汁。
那是用尸油混合朱砂炼制的“生死墨”。
一旦落下，便不可逆转。
“按手印。”
赵执事命令道。
这是流程的最后一步。
确认身份。
锁定名额。
林七伸出右手。
那只手残缺不全，小指的位置空荡荡的，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断口。
他将手掌按在了黑玉牌上。
黑色的墨迹顺着他的指纹渗入玉牌。
“死”字周围的裂纹加深了。
“奴”字变得更加清晰。
它在吸收林七的血液。
也在吸收他的生机。
林七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疯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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