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广场的长明灯，灯芯已经烧到了尽头。
火苗不再跳动，而是像垂死的昆虫翅膀，微弱地颤了一下，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并没有立刻降临。
正午的阳光依旧毒辣，空气里的热浪扭曲了视线，让远处的山峦看起来像是在水中融化。
但规则锁定了。
赵执事站在高台之上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刺眼的白光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青铜印泥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七身上。
没有怜悯，只有计算。
“第三个名额。”赵执事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冷漠，“林七，外门弟子，灵力根基受损，符合死士标准。”
林七低着头。
他的左手小指空空荡荡，断口处没有血，只有一片麻木的死寂。
但他右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半块黑玉牌。
碎裂的黑玉，边缘锋利如刀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牌面上，那个原本清晰的“林七”二字，此刻正因为断裂而变得模糊不清。墨迹晕开，像是干涸的血痂，又像是某种正在蠕动的黑色虫豸。
名字还在。
甚至因为载体破碎，那些黑色的纹路更加深入地渗入了玉质深处，仿佛要将这两个字永远钉死在灵魂里。
林七抬起眼。
眼神空洞，像是一口枯井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那块残破的黑玉牌，轻轻放在了赵执事面前的石桌上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在嘈杂的广场上，这声音微不足道。
但在赵执事耳中，却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钟声。
“你疯了？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高台侧面传来。
陈师兄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柄长剑。剑身修长，寒光凛冽。
他是内门执法队的队长，也是赵执事的……私生子。
虽然这个秘密没人敢大声说，但陈师兄看赵执事的眼神里，总是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“赵叔，这小子刚才切断了禁术链接，灵力尽失，根本没法通过‘断头台’的筛选。”陈师兄冷笑一声，剑尖指向林七，“而且，他身上有‘奴’字的印记。这是宗门秘法，非死士不可控。按照规矩，这种状态的人，应该直接清理掉，而不是送去试炼场送死。”
赵执事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看向陈师兄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清理？清理需要向长老会报备，耗时三天。而本月指标，只剩最后两个时辰。”
“可他是废物！”陈师兄提高了音量，“一个连法术都放不出来的废物，怎么证明他能活过第一关？万一他在试炼场里死了，你的名额就没了。”
赵执事沉默了片刻。
他拿起桌上的残破黑玉牌。
指尖触碰到玉面的瞬间，那股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。
牌子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但又很重。
重得像一座墓碑。
“废物才听话。”赵执事淡淡说道，“聪明的死人，最难控制。”
他将黑玉牌翻转过来。
背面，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蔓延。
那是第五章时，黑血凝固成的锁链形状。如今锁链断了，裂痕却更深了。
黑色的痕迹沿着裂纹扩散，最终汇聚成一个小小的、扭曲的符号。
那不是字。
那是一个脚印。
一个指向下方的脚印。
赵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这个符号。
在之前的某次古籍记载中，这个符号代表着“自愿献祭”。
如果林七真的是自愿切断链接，那么他就不是被迫成为死士，而是主动选择了这条道路。
这意味着，宗门无法以“虐待死士”为由追究责任。
这是一条完美的法律漏洞。
赵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林七。
“你确定？”赵执事问。
林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执事镜片后的眼睛。
在那双眼睛里，林七看到了一丝慌乱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失去掌控权的焦虑。
赵执事需要一个死士。
不仅仅是一个名额。
而是一个能让他晋升内门的筹码。
更深层的原因，林七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赵执事不能输。
于是，林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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