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韵还在耳膜里震荡，像一根冰冷的冰锥。
田七没有动。
他站在泥泞的演武场边缘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赵虎残留在他袖口上的血温。
那股腥甜的铁锈味，此刻正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。
严执事走了。
但他留下的那块黑玉令牌，还躺在裁判席上。
上面沾着两个人的血。
一个是暴走的赵虎。
一个是“被判定为魔道污染”的田七。
这两滴血混在一起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，死死地贴在青云宗秩序的表皮上。
老孙头缩在裁判席的一角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。
手里的记录笔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他想看那块令牌，又不敢看。
眼神飘忽不定，像是在躲避某种即将降临的审判。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骚动。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严执事怎么走了？”
“那令牌……怎么红了？”
“赵虎不是输了吗？为什么还要复核身份？”
没人知道真相。
除了田七。
他知道严执事怕什么。
怕债主发现，清理不干净。
怕这滩血，洗不掉。
田七动了。
脚步很轻。
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要接近裁判席。
不是为了辩解。
是为了销毁证据。
只要拿走那块令牌，或者毁掉上面的血迹，他就还能活下去。
哪怕背负作弊的污名。
只要活着，就有机会。
寒毒在经脉里灼烧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吞下一把碎玻璃。
但他不能停。
距离晨钟敲响，只剩最后一息。
如果在这之前完不成调包，或者没能掩盖断刃的灵力波动，他就会死。
不是被逐出山门。
是真正的死亡。
田七穿过人群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有人在看笑话。
有人在看恐惧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这个满身泥泞的外门弟子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截断刃。
断刃上，还残留着赵虎的血。
以及，严执事恐惧的温度。
这是他要的东西。
也是他的命。
老孙头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盯着田七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
老孙头的声音很小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想阻拦。
但他不敢。
他知道田七身上有什么。
那种东西，连他这种老油条都感到窒息。
“让开。”
田七只说了两个字。
语气冷硬，像磨刀石刮过骨头。
老孙头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田七那双眼睛。
那里没有求饶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决绝的死意。
就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狼。
老孙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这一退，让出了一条路。
田七加快了脚步。
泥水溅在他的裤腿上，沉重而冰冷。
裁判席就在眼前。
那块黑玉令牌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红色的血迹在雨水中晕开，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狰狞，美丽，致命。
田七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那是严执事的力量。
也是规则的重量。
他必须快。
必须在晨钟再次响起前，将令牌上的血迹抹去，或者将令牌本身带走。
但就在这时。
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不是老孙头。
是另一个外门弟子。
一个平时唯唯诺诺，此刻却满脸兴奋的家伙。
“那是……赵虎的血？”
那人伸手想要去摸令牌。
“别碰！”
田七低喝一声。
他的手猛地按在那人手腕上。
力道之大，直接捏碎了对方腕骨。
咔嚓。
清脆的断裂声。
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