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悬浮在半空的断刃，并没有像田七预料的那样坠落。
它停在那里。
就在严执事面前三尺处。
黑色的金属表面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血。
赵虎口中喷出的黑血，顺着断刃的纹路，正在倒流。
从剑尖，流向田七的手心。
再渗入他的经脉。
田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，顺着指尖疯狂蔓延。
那是魔道禁术的反噬。
也是生机。
“解释。”
严执事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一样，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他没有动。
手指依旧按在那枚黑玉扳指上。
但扳指内部，传来细微的碎裂声。
咔嚓。
咔嚓。
那是灵力被强行压制时的哀鸣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老孙头手里的记录木牌，抖得厉害。
他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，如果这柄断刃真的能操控血液，那田七就不是作弊。
而是妖邪。
青云宗最忌讳的，就是这种非人之力。
田七缓缓松开右手。
断刃随之晃动了一下。
那一抹血色，在昏暗的天光下，显得格外鲜艳。
“不是作弊。”
田七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“是‘借’。”
严执事的眉头挑了一下。
“借？”
“借赵虎的血。”
田七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虎服用爆血丹，气血暴走，灵力失控。我的断刃，沾了他的血。根据《外门规训》第七章第四条——”
田七顿了顿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凡对手气血沾染己身兵器，视为‘血契’成立。兵器可借其势，而不算违规。”
全场寂静。
只有远处雷声滚过。
轰隆。
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谬的理由。
老孙头抬起头，眼神闪烁。
他想起了年轻时，那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日子。
血契？
那是魔道才用的东西。
但在青云宗的旧规里，确实有这么一条。
一条早已无人执行，甚至被刻意遗忘的规则。
严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血契。”
“田七，你当我是三岁孩童？”
“爆血丹是禁药，你是故意诱导他发作？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严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是你一直在等这一刻？”
田七没有回答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寒毒在体内肆虐，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。
但他必须撑住。
只要严执事相信了。
只要这理由站得住脚。
他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我没有诱导。”
田七淡淡说道。
“是他自己忍不住。”
“我做的，只是接住了掉下来的血。”
严执事盯着他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，杀意翻涌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当场击杀田七，虽然干净利落，但可能会引起长老会的质疑。
毕竟，田七赢了比赛。
而且，用的是“规则”。
青云宗讲究效率，更讲究面子。
直接撕毁规则，会让其他弟子觉得执法不公。
但如果放过田七……
严执事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袖子里的那枚黑玉令，正在发烫。
那是他欠下魔道债物的凭证。
他需要田七死。
必须死。
而且，要死得不留痕迹。
“即使如此。”
严执事缓缓举起左手。
掌心之中，握着一枚漆黑的令牌。
令牌长约三寸，宽约一寸。
通体由玄铁打造，正面刻着“罚”字。
背面，是一片空白。
但在阳光的折射下，隐约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痕。
那是历代被逐出师门的弟子名字。
如今，这枚令牌悬在田七头顶。
代表死罪。
“既然你提到了规则。”
严执事的声音冷漠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那我就用规则来裁决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