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顾氏集团顶层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，这种气味让沈默感到一种熟悉的恶心，就像他那个被强拆的家传医馆一样，精致、冰冷，且充满虚伪。
顾延州醒了。
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聚焦在沈默身上，带着常年服药导致的轻微颤抖，以及一种令人不适的傲慢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顾延州的声音虚弱，却依旧端着架子，“赵管家说你在用野蛮疗法。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左手按着一块无菌纱布，死死压住断指处喷涌的血口。右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套银针。针身细长，在冷白色的顶灯下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这是祖传的九宫留金针，专治寒毒入骨。
但前提是，需要以血为引，激发经络中的阳气，强行冲破毒素封锁。
“把药箱给我。”沈默声音低沉沙哑，只陈述事实。
赵管家站在三步之外，黑色燕尾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里捏着那块象征顾家最高权力的黑玉扳指——那是刚才从顾延州手上摘下来检查的。
扳指上那道裂纹还在。
细微，却清晰可见。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贴在原本完美无瑕的黑玉表面。
“沈医生，”赵管家的语调平稳冷漠，习惯性地用命令式口吻，“顾总现在需要的是静养。你的‘土方’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。把那套脏东西收起来。”
他说“脏东西”，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沈默。
在他看来，沈默这个落魄医生不配触碰顾家的核心秘密，更不配在婚礼前夜动摇顾延州的继承权。
沈默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顾延州的手腕上。那里青筋暴起，脉搏跳动急促而不规则。寒毒并未完全排出，反而因为刚才的血引，正在向心脉深处反扑。
如果不继续施针，顾延州会在半小时内再次陷入昏迷，甚至心脏骤停。
一旦死亡，顾家便会以“医疗事故”为由合法吞并所有资产。届时，那枚地契将永无追回之日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“他在拒绝治疗。”沈默抬起头，看向赵管家，“如果他现在死了，责任不在我。在于有人阻止了施救。”
赵管家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：“你这是在威胁顾总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靠施舍活着的债主？”
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是他的医生。”沈默说，“也是他唯一的解药。”
顾延州突然动了。
那只戴着黑玉扳指的左手猛地抬起，一把抓住了沈默持针的右手手腕。力道极大，指甲几乎嵌入沈默的皮肤。
“拿开。”顾延州咬着牙，眼中透出诡异的期待，“我不需要这种……自残式的治疗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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