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夜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，四季酒店后门的停车场空旷而阴冷。
季晚坐在那辆黄色出租车的后座，车窗半降。
雨腥味混合着汽油味，钻进鼻腔。
她没看窗外，而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——那是陈默发来的信号。
“文件到了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季晚没有回复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晚宴结束，过去了四十分钟。
邓廷深应该已经慌了。
或者，正在试图最后一搏。
出租车引擎低鸣，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。
在这个城市，深夜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，通常都带着故事，或者麻烦。
季晚收回目光，将录音笔收进手包。
动作很轻，却异常坚定。
她需要确认陈默拿到的不仅是破产清算的初步内部文件，还要验证那些资金流向的证据链是否完整。
如果缺了一环，今晚的一切就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如果完整，那就是邓廷深的死刑判决书。
就在她准备让司机开车离开时，一道刺眼的车灯劈开了雨幕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，车门打开。
林曼冲进了雨中。
她没有打伞。
昂贵的定制风衣瞬间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狼狈的线条。
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妆容花了一半，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。
“季晚！”
林曼的声音尖锐，穿透雨声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。
司机皱眉，想要摇上车窗。
季晚抬手制止。
她隔着半开的车窗，静静地看着林曼。
林曼跑到车旁，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打印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别走。”
林曼喘着气，眼神在季晚脸上游移，像是在寻找一丝怜悯，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威胁。
“邓廷深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她将那张纸递过来。
上面是一笔巨额转账的记录截图。
数字后面跟着的一串零，足以让普通人窒息。
“封口费。”
林曼咬着牙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他说，只要你不把昨晚的事说出去，这笔钱就是你的。如果你想要更多，他也可以给。”
季晚的目光落在转账记录上。
金额很大。
大到足以买断一个普通人的尊严。
但季晚没有伸手去接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这是买命钱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林曼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林曼后退半步，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。
“邓廷深现在自身难保。他的公司资金链断了，董事会已经在逼宫。他根本没钱了。”
林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哭腔。
“这张图是假的！是他伪造的！他想让你以为他还很有钱，从而放松警惕，或者……或者让你帮他背黑锅！”
季晚微微挑眉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