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废弃医院地下室入口处的泥沼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宋默趴在泥泞里。
左肩传来钻心的剧痛。
子弹擦过了锁骨，击穿了三角肌。
鲜血混着泥水，顺着手臂滴落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觉得那只手——那只曾经沾满油污、熟练缝合伤口的手，此刻正变得冰冷且坚硬。
视野边缘，那片黑色正在蔓延。
不是淤青。
是晶体化。
从指尖开始，黑色的半透明物质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小臂，最终停在了肘关节处。
那里不再属于血肉之躯。
那是黑血的代价。
“起来。”
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。
冷漠，傲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贺云。
宋默咬紧牙关，强行将注意力从身体的异变中抽离。
他在意识空间里。
或者说，他的意识被困在了贺云的潜意识迷宫与现实的夹缝中。
刚才那一瞬，他几乎成功了。
在那片黑色的海洋中心，他看清了那颗心脏的秘密。
它不是病。
它是媒介。
一种古老的、寄生式的病灶转移载体。
贺云的心脏早已衰竭，但他依靠这种黑血维持生命。
只要注入更多的黑血，就能稀释毒性，换取时间。
这是唯一的活路。
也是苏青的手术费来源。
宋默的手指微微颤动。
他想抓住那管血。
那支装有黑血的注射器。
第一章，它刚从贺云体内抽出，漆黑如墨。
第二章，被宋默藏入外卖箱夹层，贴着冰冷的保温层。
第三章，赵刚那双粗糙的大手强行检查，眼神阴鸷。
第四章，拉扯中玻璃管破裂，少许黑血渗出，散发着铁锈味。
第五章，宋默用透明胶带死死封存残液，作为最后的筹码。
第六章，贺云吞下了它。
不，是被迫吞下的。
在意识空间的对峙中，贺云为了摆脱宋默的精神压迫，下意识地将那管残留的黑血吸入体内。
现在，它在贺云的血脉里扩散。
也在宋默的手臂上结晶。
“你疯了。”
贺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。
他在恐惧。
恐惧宋默知道了真相。
恐惧这具身体失控。
“把血给我。”
宋默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平淡得像在读一张账单。
“我要五万块。现金。今晚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贺云反问。
他的脸色在意识空间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手指死死抓着空气，仿佛要扼住宋默的喉咙。
“帮你稀释毒素。”
宋默说，“同时，让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这不是交易。
这是勒索。
利用豪门私生子不敢暴露病情和软肋的心理。
贺云沉默了。
片刻后，一股庞大的资金流在意识中显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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