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阴冷阳光透过浣衣局高处的铁窗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缓缓割开屋内浑浊的空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、漂白水刺鼻的气息,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余韵。
聂清跪在御道旁的青石阶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钻心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的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,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李公公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走到她面前。
那笑容依旧圆滑世故,眼神里却藏着冰冷的算计。
“这是皇上赏的安魂汤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一场春雨。
聂清没有说话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杯中晃动的液面。
银针藏在袖口的夹层里,针尖抵着脉搏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死,却又让她能活下来的时机。
戴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戒尺。
绸缎衣服上沾了几点泥渍,显得格外狼狈。
昨夜那场混乱虽然掩盖了她的部分罪行,但也留下了太多隐患。
那块浸透黑血与红字的帕子,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内侧。
她能感觉到那布料下传来的微弱震动——那是帕子上用黑血写满的名字,正在随着她的呼吸起伏。
那是她的命门。
也是聂清手中的刀。
“聂清,”戴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,“你姐姐的事,本宫已经查清了。她是个叛贼,你不该替她收尸。”
聂清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淡如水,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寒意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冷静,不带一丝情绪,“姐姐只是不想活着看这宫里的脏事。”
戴嬷嬷的脸色微变。
她猛地挥动戒尺,狠狠抽在聂清身边的地面上。
“啪!”
脆响在死寂的御道上格外刺耳。
几个路过的宫女吓得缩起脖子,不敢抬头。
小翠站在人群后方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手在颤抖,想要上前,却又被身后的禁军推了一把。
她知道,自己若是多说一句话,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。
但她更知道,聂清是为了她才卷入这场漩涡。
那块帕子,原本是戴嬷嬷用来包裹贡品的赃物。
后来被聂清缝进衣领,成了指控的证据。
而现在,它还在戴嬷嬷身上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翻盘。
但前提是,聂清得先活过今天。
李公公看了看怀中的沙漏。
沙子快要流尽了。
他悄悄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势。
乌云压顶,雷声隐隐作响。
这种天气,最适合掩盖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比如,一个人的消失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李公公淡淡地说道。
两名禁军走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聂清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