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尽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，混合着腐烂塑料的酸臭。
江寻停下脚步。
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防爆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光线忽明忽暗，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细长。
他低头看向地面。
那道影子依然没有跟随他的动作。
它静静地趴伏在湿滑的水泥地上，边缘像是一团正在呼吸的黑烟，不断向外试探、延伸。
此刻，影子的头部正指向左侧一条布满锈迹的铁管深处。
那里是深层培育场的废弃管道区。
根据老陈留下的碎片记忆，核心数据源应该位于右侧的光折射区。
但影子指向了左边。
一个充满高浓度腐蚀性酸液残留的危险区域。
“你在误导我。”
江寻在心中默念，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他没有立刻迈步。
而是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左手手套上的黑血薄膜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影子似乎受到了刺激，猛地颤动了一下，随即更加坚定地指向左侧黑暗深处。
甚至伸出了一道尖锐的指状突起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引诱。
江寻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，影子的尖端触碰到了地面上的一滩积水。
积水并没有被染黑，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，迅速向四周退去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金属格栅。
那是酸液泄漏的痕迹。
如果顺着影子走，他会死。
如果无视影子，他可能找不到核心数据源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江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。
手套已经破损，指尖处渗出的一滴黑血正缓缓汇聚，形成一颗晶莹的血珠。
他想起《特殊废弃物处置条例·修订版》第42条：‘严禁分类’。
这句话在这一章发生了质的变化。
在前几章，它是标语、罚单、噪音、指令、墙壁和源头。
而在这一刻，它变成了一种物理法则：污染即混合。
既然影子是由光与遮挡物形成的光学现象，那么当遮挡物本身发生“质变”，成为污染源的一部分时，光影的逻辑是否也会随之重构？
江寻深吸一口气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高频振动匕首。
刀锋划过空气，发出细微的蜂鸣。
他没有犹豫，反手一刀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伤口很深，鲜血瞬间涌出。
但这血液接触到空气的瞬间，并没有凝固，而是迅速变成了那种熟悉的、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那是黑血。
也是他刚刚通过处理井获得的“原罪”标记。
江寻握紧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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