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轰鸣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，只剩下管道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。
江寻站在深层通道闸口前，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令人牙酸的锈蚀声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应急灯投下的惨白阴影，和空气中弥漫的、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他怀里的PET瓶组还在微微颤动，袋壁上的黑血已经渗透了手套，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下，像是有生命般试图钻入皮肤。
必须关闭闸门。
一旦黑血被冲入处理井，所有线索都会消失。
老陈的死，阿鬼的秘密，还有那串数字坐标，都将随那滩污秽一同被净化。
江寻抬起手，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。
“权限拒绝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闸口回荡。
“检测到污染源接触，启动隔离协议。”
江寻眉头微皱，数据流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逆向传送带将他送入此处，意味着系统默认他是“待处理废弃物”。
在这个逻辑闭环里，他无法操作任何控制终端。
除非……打破这个闭环。
“污染即混合。”
他低声念出那条被刻在每个人视网膜上的铁律。
《特殊废弃物处置条例·修订版》第42条：严禁分类。
既然严禁分类，那么污染源与容器、与地面、与空气，皆为同一物质。
如果他将黑血抹匀，让这袋可回收物彻底成为环境的一部分，系统的识别阈值就会失效。
江寻摘下右手的手套，露出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。
他没有犹豫，直接将手掌按在控制面板的感应区。
黑色的血液瞬间覆盖了传感器。
“警告：物理污染检测中……”
机械音卡顿了一秒。
在那一秒的空白里，江寻猛地按下紧急制动键。
咔嚓。
沉重的液压闸门缓缓落下，截断了后方涌来的黑水洪流。
成功了。
但代价是，他的整只右手现在完全暴露在高浓度的黑血环境中。
剧痛随之而来，仿佛无数根针扎进神经。
“精彩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闸门另一侧传来。
褚监工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雨衣，手里捏着那块标志性的写字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江寻狼狈的模样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身穿防化服的安保人员举起了高压电击棍，堵死了唯一的退路。
“利用‘污染即混合’的逻辑漏洞，强行覆盖系统判定。”
褚监工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罚单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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