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闷响,混合着X光机启动时特有的低频电流声,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谢安站在安检口旁,视网膜上跳动着红色的倒计时:01:58。
列车进站还有两分钟。陈默跪在湿滑的地面上,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滴落,在苍白的地砖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墨花。那颗心脏正在吞噬他的理智,也在吞噬周围人的生命力。
许峥挡在了谢安面前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安检队长,此刻背对着特勤队的枪口,手里那支红色的记号笔不知何时已经折断,只剩半截笔杆被他死死攥在掌心。
「执行清除程序。」许峥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谢安的耳膜,「根据《地铁治安管理条例》第42条,对于无法控制且具有极高生物危害性的异常个体,安检员有权也有义务进行物理阻断。」
谢安看着许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那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「他是个病人,许队。」谢安语速平稳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,「他只是需要去医院。」
「他是危险品。」许峥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一滩积水中,发出清脆的破裂声,「而且,你护不了他。赵主管的特勤队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。现在只有两种结果:要么陈默被带走切片研究,要么……」
许峥抬起左手,指向谢安的胸口。
「要么你也变成容器。」
谢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知道许峥在说什么。三年前,林婉就是第一个失败的容器。而许峥的儿子,也是在那次实验中失踪的。他对“黑心”的恐惧,早已转化为一种扭曲的执念——他要亲手销毁这个源头,哪怕代价是毁灭一切。
「如果我不执行呢?」谢安问。
「那我就开枪。」许峥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谢安的脸,「在这里,秩序高于生命。这是规矩。」
谢安沉默了一秒。
这一秒里,他看到了陈默颤抖的手指。那只手曾试图抓住谢安的裤脚,像是在求救,又像是在告别。
规则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但在这座地下迷宫里,人往往比规则更残酷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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