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的灯只开了一盏。
光线昏黄，落在书桌一角。
宋晚坐在高背椅里。
面前摊开着那份股权协议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那是她花了三年时间，从宋建国办公室的碎纸机旁，一片一片拼凑回来的原始凭证。
也是今晚晚宴上，廖承安试图用“黑檀木酒匣”里的赝品替换的东西。
窗外雨声渐歇。
空气里残留着暴雨后的潮湿味。
混合着书房里陈年雪茄的余韵。
宋晚拿起钢笔。
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。
她没有立刻落下。
而是看向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父亲宋建国站在阴影里。
他手里那副金丝眼镜已经摘下，放在西装口袋上。
那张平日里威严不可侵犯的脸，此刻显得疲惫而陌生。
他的目光落在宋晚脸上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。
「谁教你这么做的？」
宋建国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这句话，和昨晚录音结束时的问话，一模一样。
宋晚放下钢笔。
身体坐直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强行支撑的铁丝。
「没人教。」
她说。
语速平缓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「是我自己选的。」
宋建国沉默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桌前。
手指摩挲着那份协议。
指腹粗糙，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茧。
「廖承安说，你嫉妒曼曼。」
他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他说你为了抢回继承权，不惜伪造证据，甚至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「甚至精神失常。」
宋晚嘴角微微抽动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「这是他的说法。」
她说。
「不是事实。」
「事实是，」宋建国打断她，「董事会明天召开。如果现在爆出你有精神问题的传闻，你的投票权将被冻结。宋家需要一个稳定的继承人，而不是一个疯子。」
他盯着宋晚的眼睛。
「承安给了我一份律师函。只要你在上面签字，承认你对廖曼有非分之想，承认你近期情绪不稳定，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心理评估和休假。我就保你在董事会上的席位。」
宋晚看着父亲。
看着这个生养她的男人。
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他在权衡。
用她的尊严，换取家族的平稳过渡。
用她的污名，掩盖廖承安的野心。
「代价是什么？」
宋晚问。
「暂时的退让。」
宋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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