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壁灯昏黄。
宋晚停在顶层书房门前。
手心的黑檀木酒匣冰凉刺骨。
这是她从廖曼手里夺来的原件。
也是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她指腹摩挲过盒盖上的家徽浮雕。
粗糙，带着细微的裂痕。
就像廖承安那张完美的脸。
此刻，门内传来父亲宋建国沉重的咳嗽声。
还有廖承安温和却疏离的笑声。
宋晚没有敲门。
她推开了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宋建国坐在红木书桌后。
眼镜架在鼻梁上，遮住了眼神。
廖承安站在窗边。
深灰西装剪裁得体。
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看见宋晚手中的酒匣。
廖承安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恢复如常。
「晚晚，」他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孩子，「把那个放下。」
宋晚没动。
她将酒匣放在桌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我要见父亲。」她说。
语气平缓，没有起伏。
像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廖承安走近两步。
挡住宋晚看向父亲的视线。
「董事会还没开始，」他说，「有些话，私下说比较好。」
他的目光落在酒匣上。
眼底闪过一丝警惕。
宋晚看穿了那丝警惕。
但她没有拆穿。
她只是看着廖承安。
「曼曼在哪里？」问。
廖承安皱眉。
「她在休息。」
「我不信。」宋晚说，「她刚才在温室哭喊你的名字。」
廖承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袖扣被捏得更紧。
「那是意外。」他淡淡道，「她情绪不稳定。」
「所以你把她的证词，换成了这个？」
宋晚指尖挑起酒匣的一角。
「里面是股权协议的原件。」
「还是你伪造的赝品？」
廖承安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「宋晚，你总是这么天真。」
他伸手，想要拿走酒匣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宋晚侧身避开。
酒匣滑出一截。
停在桌沿。
「放手。」她说。
「松手。」
两人的手同时抓住酒匣。
金属搭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廖承安低头看着她。
眼神变得危险。
「你以为拿着这个，就能翻身？」
他压低声音，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「曼曼不懂商业，她拿不出真正的底牌。」
「而你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拇指用力按压酒匣边缘。
「你母亲的名誉，还在我手里。」
宋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脸上毫无波澜。
她知道他在虚张声势。
但他赌的是她的恐惧。
赌她会为了母亲的清白退让。
宋晚松开一只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银色外壳，冷硬光滑。
「那就听听，」她说，「谁在说谎。」
她将录音笔按下播放键。
音量调至最大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低沉，冷静，透着算计。
那是廖承安的声音。
「……故意缺页，是为了测试她的反应。」
录音里的廖承安说道。
「如果她慌了，说明心虚。如果她冷静，说明有备而来。」
「不管哪种，我都掌握了主动权。」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宋建国抬起头。
摘下眼镜。
廖承安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猛地扑向录音笔。
想要抢夺。
宋晚早有准备。
她后退一步，举起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直播界面显示在线人数：1024人。
全是家族核心成员和媒体。
「别动，」宋晚说，「再动，我就切断信号。」
廖承安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宋晚。
第一次，眼里露出了真正的慌乱。
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权。
在这一刻，崩塌了。
宋建国缓缓站起身。
走到桌前。
他拿起那份股权协议。
翻到缺失的那一页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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