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舱连接通道的空气凝固如铁。
施远的手指扣住数据芯片的边缘。
金属的凉意渗入指纹。
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里面装着柳维修改底层日志的证据。
也装着艾娃求救信号的来源ID。
他必须把它送进黑匣子发射舱。
那里是飞船唯一物理隔离的数据存储区。
即使船毁，黑匣子也会弹射入深空轨道。
那是唯一的生机。
也是唯一的真相。
前方十米处，气闸门紧闭。
红色的警示灯在闪烁。
频率与心跳同步。
施远迈出第一步。
靴底踩在格栅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通道两侧的管道传来低频震动。
那是主引擎预热的余波。
还有两分钟。
进入高引力跃迁区的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每一秒都在消耗剩余的燃料。
而油耗异常还在继续。
那个吞噬燃料的幽灵，正在黑暗中咀嚼。
“施远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，礼貌，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柳维站在气闸门的控制面板前。
白色制服一尘不染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没有看施远。
他在看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柳维说。
“系统稳定程序需要安静。”
施远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落在柳维的手上。
手指悬停在红色按钮上方。
那是紧急排空程序的启动键。
“让开。”
施远说。
简短。
精准。
没有形容词。
柳维笑了。
嘴角的弧度完美无缺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他问。
“我在说，把门打开。”
施远向前一步。
距离缩短到五米。
他能闻到柳维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与轮机舱的臭氧味格格不入。
“你不懂规矩。”
柳维说。
“这是为了全船的安全。”
“标准热效率阈值”在他的脑海里跳动。
第四章的逻辑陷阱。
被修改后的底层指令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挡在面前的墙。
“你的标准有问题。”
施远说。
“数据显示偏差。”
“偏差是误差。”
柳维纠正道。
“误差是常态。”
“我要的是交付。”
“你要的是清白。”
施远说。
两人对视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在这三秒里，重力开始变化。
飞船即将进入加速阶段。
惯性力拉扯着身体。
施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但他稳住重心。
肌肉紧绷。
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柳维放下了平板。
他的手按下了按钮。
气闸门发出泄压的嘶鸣。
气流从缝隙中喷出。
形成强大的吸力。
施远脚下的格栅板开始滑动。
他被拖向门口。
黑暗在门外张开大口。
太空的真空在等待。
施远拔出腰间的工具刀。
刀刃划破空气。
他刺向旁边的液压管。
高压液体喷涌而出。
溅在柳维的脸上。
白色的制服瞬间染黑。
柳维后退了一步。
惊讶取代了冷漠。
这一击打乱了节奏。
施远趁机抓住门框。
指关节发白。
骨骼发出抗议的声响。
他把自己拉了回来。
跌坐在地上。
喘息声粗重。
肺部像是在燃烧。
柳维擦掉脸上的油污。
表情变得阴沉。
“你破坏了结构完整性。”
他说。
“这是犯罪。”
施远爬起来。
冲向控制台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输入解锁代码。
黑匣子发射舱的门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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