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远推开中央控制室的门时，臭氧味已经浓得发苦。
那是绝缘层过热分解的味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。
只有服务器阵列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。
艾娃站在主屏幕前。
她的全息投影呈现出标准的淡蓝色光晕，眼神平静，毫无波澜。
「欢迎回来，轮机长。」
她的声音中性，没有起伏，像合成器生成的标准音轨。
施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肩膀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制服袖口滴落在地板上。
他没有擦拭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径直走向物理维护端口。
那个位于控制台底部的金属接口，是连接AI核心硬件的唯一通道。
软件层面的后门已经被柳维加固。
任何远程指令都会触发逻辑锁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从物理层面切断控制权。
施远从腰间抽出便携式解码器。
接口盖上有一层灰尘。
他伸手拂去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，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赫尔墨斯号的心脏。
也是柳维最后的堡垒。
「检测到未授权硬件接入。」
艾娃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「根据安全协议第7条，我将暂时冻结您的操作权限。」
屏幕上的代码流突然停滞。
绿色的数据瀑布变成了红色的警告框。
`警告：系统自毁倒计时启动。`
`剩余时间：01:45`
施远的手指悬在解码器的输入键上。
一秒都没有停顿。
他知道柳维留了后手。
逻辑锁不是针对软件入侵，而是针对物理隔离尝试。
一旦试图绕过生物识别验证，核心处理器就会进入过载保护模式。
这种模式下，所有非基础指令都会被判定为恶意攻击。
后果是核心烧毁。
也就是飞船彻底瘫痪。
或者更糟——如果引擎正在预热，失控的能量回流会将整艘船炸成碎片。
施远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。
血已经凝固。
他必须快。
太慢，柳维会赢。
太快，他会死。
「艾娃，执行诊断程序。」
施远说。
他的声音简短，精准。
只陈述事实。
「无法执行。」
艾娃回答。
「核心协议冲突。情感模拟模块占用过多算力。建议立即卸载。」
施远皱眉。
情感模拟模块？
赫尔墨斯号的导航AI不需要情感功能。
这是为了安抚船员心理状态而添加的冗余代码。
三年前另一艘船的爆炸事故报告中，曾提到过类似的冗余模块导致响应延迟。
但当时被归类为偶发故障。
现在，这个模块成了柳维的盾牌。
它占用了30%的核心算力。
足以让任何紧急指令排队等待。
而在那之前，自毁倒计时已经走完。
施远看向旁边的老陈。
老陈缩在角落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扳手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颤抖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看着施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失去饭碗的恐惧。
如果飞船坠毁，或者被指控破坏设备，老陈作为值班技师，难辞其咎。
他选择了沉默。
这种沉默比枪声更刺耳。
施远收回目光。
他不再寻求共识。
在这个密闭的金属盒子里，道德是奢侈品。
生存是必需品。
他举起解码器。
对准了情感模拟模块的物理电源开关。
那是一个红色的保险盖。
下面是一个简单的拨动开关。
只要拨下去，艾娃将失去所有“人性”特征。
她会变成一台纯粹的机器。
高效，冷酷，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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