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发苦。
施远从通风管道的格栅缝隙里滑出，靴底踩在金属网格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这里是深层货舱。
没有窗户。只有头顶惨白的应急灯，将阴影拉得极长。
四周堆满了标准的货运集装箱。银灰色的外壳上印着“赫尔墨斯号”的标识和条形码。
死寂。
除了引擎透过装甲板传来的低频震动，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施远抬起手腕，全息投影在眼前展开。
红色的倒计时悬浮在半空：`08:42`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调出刚才在轮机舱截获的数据流。
一条细若游丝的热能轨迹，像幽灵一样穿过飞船的结构图，最终消失在7号集装箱的位置。
那不是一个正常的散热出口。
那是黑洞。
施远沿着数据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液压管在他脚边蜿蜒，像黑色的血管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震动就强烈一分。
那是热量正在被输送的信号。
他在第7号集装箱前停下。
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标准箱。
但在施远的视野里，它的表面正散发着肉眼不可见、但热成像仪能捕捉到的微温。
温度异常。
即使隔着厚厚的隔热层，也能感觉到那股诡异的暖意。
施远蹲下身。
手指抚过集装箱底部的接缝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金属边缘还残留着切割后的毛刺。
这不是出厂时的状态。
有人动过这个箱子。
或者说，有人在它内部动了手脚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沙哑，颤抖，带着明显的焦虑。
施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老陈。
那个总是抱怨腰疼、喜欢在休息室喝廉价合成咖啡的老技师。
“让开。”施远说。
他的声音很冷。
像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老陈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把扳手。
那是他平时用来拧紧松动螺丝的工具。
此刻，它被举在胸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别碰那个箱子。”老陈说，“求你了。”
他的眼神躲闪。
不敢看施远的眼睛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施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陈咽了口唾沫，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保住这份工作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施远去路。
“柳维说过，这个区域是禁区。”老陈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他说那是买家的私人物品。谁也不能碰。”
“如果我不碰，十分钟后我们都会变成灰烬。”施远陈述事实。
“那就让他炸！”老陈突然吼了起来，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，“只要船到了目的地，我就能拿到奖金。我女儿的手术费……我不能输。”
施远看着老陈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