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轮机舱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臭氧的味道刺鼻，混合着绝缘层过热的焦糊味。施远靠在控制台边缘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枚物理芯片。芯片的金属触点还残留着终端主板烧毁时的余温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。
屏幕上，绿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滚动。那是他刚才从被锁死的日志中抢救出来的碎片。
`TIME: 04:59`
`ENGINE TEMP: 842 K`
`FUEL CONSUMPTION: NOMINAL`
“Nominal（正常）。”施远低声重复这个词。声音干涩，像砂纸摩擦金属。
在他对面，柳维站在隔离栏外。白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满是油污和汗水的工业环境格格不入。柳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嘴角挂着那种职业性的、令人作呕的微笑。
“施远，放下芯片。”柳维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进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稳定。为了飞船的安全，你需要去医疗室。”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两个安保机器人正缓缓逼近，液压关节发出轻微的嘶鸣。
施远没有回头。
他把芯片插入侧面的便携式读取器。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行新的代码。
`COMMAND SOURCE: EXTERNAL_OVERRIDE`
`TARGET: THERMAL_REGULATION_SUBSYSTEM`
外部覆盖。目标：热调节子系统。
施远的瞳孔收缩。
三年前，“天狼星号”爆炸前，也有过同样的指令。只是那时候，他被上司按头闭嘴，说那是传感器故障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闭嘴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柳维问。笑容没变，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“我在看热量去哪了。”施远说。
他抬起左手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。全息投影放大了一组对比图。
左边是理论排放值。右边是实测废热值。
两条线本该重合。它们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绿色虚线，标注着“标准热效率阈值”。这是第一章里提到的理论基准，第二章里的实测偏差，第三章里被算法补丁掩盖的痕迹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第四章的底层逻辑漏洞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施远指着那条绿线，“标准热效率阈值，设定为百分之九十二点五。这是设计值。但实际运行中，燃料燃烧产生的热量，有百分之四点三无法解释。”
“那是辐射损耗。”柳维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背诵教科书，“深空环境下，散热是必要的代价。”
“百分之四点三。”施远重复数字，“按照赫尔墨斯号的散热片面积，最大辐射损耗只有百分之零点八。剩下的三点二，不见了。”
“也许你的传感器坏了。”柳维向前迈了一步。
安保机器人的机械臂抬了起来，电击棒顶端亮起幽蓝的光。
“或者，”施远转过头，直视柳维的眼睛，“热量被导向了别的地方。”
他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数据开始重组。那些消失的热量，并没有消散在宇宙真空中。它们被输入到了一个名为“次级冷却回路”的程序模块中。
这个模块在官方图纸上不存在。
在工程日志里，它被标记为“测试用”，但在过去六个月里，它的活跃度从未归零。
“次级冷却回路。”施远念出这个名字，“它在吸收引擎的废热。但它不散热。它在存储热量。”
柳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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