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铁锤,狠狠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震耳欲聋的轰鸣中,7号货柜的卷帘门已经升到了头顶。
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黑色航空箱。
那些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,在闪电划过的瞬间,反射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。
柳青站在控制台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手指还悬在那个回车键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。
刚才那一脚踩碎黑金密钥的动作,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那枚刻着柳氏家徽的黄铜钥匙,此刻正躺在两米外的积水里。
断成两截,一半淹没在浑浊的雨水中,一半卡在控制台缝隙,像一具被肢解的尸体。
余振就跪在那堆碎片旁边。
他那件昂贵却不合身的西装早就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那只戴着扳指的手,还在神经质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仿佛只要擦得足够干净,就能擦掉眼前这无法挽回的败局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余振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。
他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柳青,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“那是祖传的东西……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点念想……你竟然为了几个临时工,把它毁了?”
柳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货柜内部。
系统屏幕上那行白色的代码还在闪烁:【检测到独立后门接入……身份验证通过……欢迎回来,管理员】。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真正的危机,现在才开始。
如果仅仅是物理锁钥断裂,余振最多失去控制权。
但现在,有另一个“人”,或者说另一股势力,接管了这台机器。
那股力量正在强行开启货柜,并且速度比预想的更快。
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柳青的心跳上。
“你在发什么呆!”
余振突然尖叫起来,猛地从地上爬起。
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货柜门口,想要冲进去阻止什么。
或者,他想抢在那股神秘力量之前,先一步销毁证据。
“住手。”
柳青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。
但他只是轻轻伸出了一只手。
这只手挡住了余振的去路。
余振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了狰狞的笑。
“让开!你以为你赢了?这只是开始!”
他伸出那只戴着扳指的手,试图推开柳青。
那只手曾经掌握着整个公司的生杀大权,曾经随意捏碎过柳青的尊严。
但此刻,它软弱无力,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柳青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侧身,用肩膀轻轻一顶。
这个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拂去肩头的一粒灰尘。
但余振却像个断了线的木偶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一屁股摔在泥水里。
“别碰我。”
柳青冷冷地说道。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余振说话。
也是他第一次,真正意义上站到了和余振平等的位置。
余振趴在泥水里,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柳青的背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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